第32章
“青芫, 你也太厉害了!”待中年男人走后,曲棉赶忙拉住归青芫的袖子,眼睛瞪得老大。
她在一旁无声观看这场砍价, 感觉自己都学到了些策略,也是第一次知道居然还能这样。毕竟她之前都是人家说多少给多少, 不好意思砍价, 怕被拒绝。
殊不知这些对归青芫都是小儿科,归青芫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 难免要自己买东西。菜市场什么的没少去,自然也就在摸索中出点门路。
归青芫扭头对曲棉笑笑:“主要是他的价格明显不合理。”
加上中年男人本身买票也是为了急着出售, 而并非想自己看。倘若电影开场前没人买, 这票岂不是砸在手里了。
说白了, 不过是互惠互利。
“走吧, 要开场了。”
曲棉挎住归青芫胳膊,两人径直走去检票。
检票员是个带着红袖标的女同志,核对好信息从中间撕开,把副券递给她俩。
归青芫看着副券上的信息,春桦电影院, 《乱世佳人》, 10排6号。
电影厅内是像大学阶梯教室那种一层层往上的缓坡, 椅子就是普通课堂的板凳,设备肯定没有现在好。
两人一排排找位置, 总算能坐好。
屏幕上此刻播放着新闻播报以及鼓舞的领导人发言, 有点像现在电影开场前的广告及宣传片。
归青芫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七点五十二,还有八分钟电影开始。
刨去此时老旧设备,归青芫觉得好多模式都和现在差不多, 不由感慨这悠久历史,一直延续至今。
《乱世佳人》这部电影归青芫格外喜欢,她之前也看过不少遍,每次看都会有一些新的感悟与想法。
譬如第一次看到结尾,她对'毕竟,明天又是另外一天'记忆犹新。
这让她明白,无论当下如何,要去期待未来,而不是陷入其中。
斯嘉丽遭受家园被毁,吃不上饭,炮火连天的战争,亲人离世,再到最后爱人的离开……
这一切一切的困境都没有打败消磨她的斗志,她勇敢面对继续前行,一直乐观生活。
归青芫第二次看这个电影时,归青芫又感受到了极其强大的女性力量,女性的自立自强。
饶是斯嘉丽多么讨厌她的情敌,可在战争面前,她没有抛下怀孕的情敌离开,而是拼尽一切把她从战乱中带回家园。
为了不挨饿,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塔拉庄园,斯嘉丽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自己当老板,无惧他人鄙夷目光,一往直前。
过去,每当归青芫练习柳琴迷茫,心态崩掉失意想要放弃时,归青芫都会看乱世佳人的片段,以此来鼓舞自己前行,告诉自己,你可以,可以坚持。
困难都只是暂时的,没有人会一帆风顺,或许这时你丢掉了一些东西,明天就会收获到更好的东西。
归青芫过去觉得柳琴很难,整个人特别拖延。有时候实在坚持不住,就很想要偷懒,想着说要不就这么算了,今天先不练了,明天再重新开始。
可这样的心态并不能促使她第二天按时开始,而是总希望这样拖延下去,只要一开始就会觉得很难受。归青芫发现这样不行,因为她在偷懒时并不开心,觉得这个时间明明是要做另一件事情的,可是此刻却把这个时间浪费掉,玩也没玩好,事也没办过,只是心间徒留了一种负罪感。
再后来,归青芫就开始坚持先把正事做好,再去享受。起初这个事情很难坚持,因为她只要一开始练习,就会觉得头晕,想睡觉格外拖延,她就尝试不管多久今天一定要做完,慢慢的速度也提上来了,她也不会有负罪感了。
饶是起初那阵子每天练习时都很痛苦,可归青芫以后坚持下来,因为她发现只有练习的过程是痛苦的,练习结束,只有满满的收获感,归青芫能意识到自己在进步。
想要放弃的时候就更要做,只要这样才能事后不后悔。
数不清是看这部电影第几次,这次归青芫更关注到爱情这一条线,她看着斯嘉丽为了爱情做了很多无聊的事情,她深陷其中,自以为自己只爱男二,不爱男主白瑞德。
可故事最后的最后,当她清醒,意识到自己早在不自觉间就爱上白瑞德时,白瑞德却已失望离开……
这将近三个小时的电影,归青芫和曲棉都屏息凝神认真观看。
电影结束时,曲棉吸了吸鼻子,还有点回味其中,“我们总执着认为自己一定就是对的,却在不经意间忽略掉一些真正所需要的。最可惜的便是当你领悟时早已无法挽回。这大抵是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
曲棉又用大白话感慨,“所以啊,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
大抵是某一处和电影中的情节产生了共鸣,曲棉不由打开话匣子。
两人挎着胳膊走出观影厅,找了个地方坐下,“我小时候就老觉得我爸特别凶,觉得他贼烦我,我考试考一百,跟我说胜不骄,败不馁。我哪道题不会了,问他,他眼神也贼凶,搞得我很笨一样。”
曲棉摊摊手,一脸无辜道:“可我就是因为不会才问的呀!”
曲棉深吸一口气。
而后又缓缓吐出,曲棉继续说:“之后我就特别不想和我爸说话,我感觉他就是不喜欢我。从小到大我俩关系都特别差。”
“我被别人欺负,我回家也都只敢跟我妈说,我怕我爸知道又说,你怎么又跟别人打架了?你怎么这么不省心。所以久而久之我做错事,或者遇到事情都不敢和他说,第一反应变成只要和他说,我就会被我爸骂一顿。”
曲棉垂下眉眼,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没想到,我爸私下去给我解决了。之后那群人来给我道歉。”
归青芫听得认真,心间也跟着微微触动,“那你就是因为被别人欺负那件事,开始重新思考你和你爸爸的关系的吗?”
曲棉抬眼看归青芫点头,“是。”顿了顿,片刻曲棉语速变慢,又缓缓摇头,“但也不完全是。”
“应该算是我妈劝的,她给我爸我说好话,说他什么给我买东西,只是不善于表达,我说那都是他自以为是,都是说辞。”
“我妈看我当时冥顽不灵的模样,说我就是以偏概全。”
曲棉眼睫低垂,继续叙述:“后来我独自一人又想了一下我妈说的那些话,好像的确是这样,我自以为和我爸关系不好的根本原因是他讨厌我,不爱我。但仔细想想其实只是他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我开始回忆起小时候的事,发现我爸虽然不怎么给我说话,但会经常给我钱。会往家带很多我爱吃的,带回来也不说,就直接放在家。”
父母和孩子思维不在同一个频道,父母觉得我是为你好,而孩子的视角又成了另一种意思,反之同理。
没有哪个父母和孩子能做到满分,有时候就差的那么一点交流。
“现在我爸有时候经常也会骂我,说我不着调,说我怎么样怎么样,可现在的我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只会低着头一被说就脸红的女孩了。”
曲棉扬眉,语调上扬,多了点坦然,轻快。
“曾经我觉得很刺耳的话,现在倒觉得听着还怪顺耳。”
两人的交流止步于此。
归青芫和曲棉缓缓走出影院,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她被吹的刘海乱飞,轻轻抚住刘海。
可归青芫心间不由再度浮现曲棉的话。
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呢?
在这对与错之间经历的事情注定无法磨灭,终究心间都会有无法消磨的疼痛。
而这种对与错,又只有在不经意间才会意识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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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电影后,两人便坐车往国营饭店那边出发,约着吃完饭再去对面供销社逛逛,之后再一起去静姐那里。
反正都是一条线路,相互离得也不远,安排的非常合理。
中午,国营饭店人头攒动,三三两两聊着天,嘈杂不已。
两人坐在角落里的双人桌,靠着窗户,这位置倒还算不错,不太容易被打扰。
也是趁着等菜这会儿功夫,曲棉才开始问起归青芫文工团那阵子的事儿。
归青芫简单概括了一下去春桦文工团的经过,不过归青芫倒是没把自己和周齐堃吵架那事说出来。
当时觉得是天大的事,现在想想倒觉得两人有点幼稚。
说出来,倒怪难为情呢。
曲棉托腮看着归青芫,挤眉弄眼满脸八卦问:“诶,对了,我听我表姐说,你家那位天天接你回家。”
自打上次两人在公交车上碰见,曲棉回家便和自己表姐打了招呼,让她有事帮衬着点归青芫。
归青芫在文工团时也和曲棉表姐打过招呼,曲棉表姐是舞蹈团的。没错,就是和那个乱搞关系的舞蹈团领舞—吴旭一个团。
之前曲棉她表姐得知吴旭骚扰自己后,直叉着腰把吴旭骂了一顿。
两人也就这么熟悉上,但也不经常交流,毕竟每个团都有自己的领地。
要不是特意约好,或者去找人家,平时压根碰不上面。
也就食堂能碰见。
归青芫杏眼一闪,而后舔了舔嘴唇,没想到曲棉她表姐把周齐堃天天接她的事也说了。
一时间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太幸福了吧,有这么好一对象。”曲棉胳膊拄在餐桌上,双手托着下巴,见归青芫那腼腆样,打趣逗她。
归青芫眼神下意识朝窗外瞥,杏眼眨得飞快,回答时语气支支吾吾的,“还……还好吧。”
曲棉“啧”了一声,夸她谦虚:“这哪是还好呀!我还记得你问我工作那次,咱俩不是一起抬布料嘛!”
“他还跟我说,'谢谢我帮你。'”
曲棉声音陡然低沉,模仿着周齐堃低沉的声音。
曲棉表情丰富说着:“还有那羊绒衫,七十五呢,那死老贵的,说给你买就给你买。”
曲棉滔滔不绝,话语间满是对两人感情的艳羡。
归青芫听得不由翘起唇角,可始终不敢抬头,头越埋越低,有点不习惯这么直面的夸奖。
可假若说归青芫听见这些话时不动容,这也是不可能的,周齐堃的人品归青芫从始至终都没质疑过,无论是初见时的从容还是现在的习以为常。
不过此刻这些夸奖的话透过她人嘴中说出,便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周齐堃对自己好,这是毋庸置疑的一件事,归青芫从来没有怀疑过。
而且这话不仅是曲棉对她说过,林国舒前一阵子也和她说过,甚至一向沉少语的静姐也和她夸赞过周齐堃。
在别人的眼里,大家都认为周齐堃是因为喜欢自己才这样。
可只有归青芫自己知道,周齐堃一直是这样一个好人,从容淡定,泰然自若。因为两个人有协议,继而周齐堃愿意帮她的忙,而并非是因为她特别。
飘忽间,归青芫又仿佛想起过年时那个虚无缥缈,如幻如影的梦,归青芫记得很清楚,梦里的周齐堃说他爱自己,可当她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头还晕乎乎的。
归青芫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做这样的梦,那一阵子归青芫还因为这个梦看见周齐堃直犯别扭,觉得自己不太对劲。就说好的合作关系,结果她做这个莫名其妙的梦,觉得挺冒犯。
心间陡然呼吸不畅,归青芫舔舔嘴唇,尝试把这种情绪压下去。
归青芫轻轻叹息。
算了,梦就是梦,又不是真实发生的,管它为什么做呢?
或许是自己太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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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怎么来了?”赵觉扬眉,打趣道。
供销社糖果柜柜台,赵觉看着眼前的周齐堃,手握成拳头朝他胸口轻轻撞了一下。
天色逐渐灰暗,按理来说周齐堃此刻应该搁家里陪归青芫才对,怎么看都不应该搁这供销社来找他赵觉。
啧。
赵觉摸摸下巴,心里出现了一猜测,赵觉抬眼看着周齐堃,但看他的泰然自若,从容淡定的表情又不太像。
不过不是吵架,周齐堃来干嘛?思来想去,好像也就这一个可能。
赵觉脸上表情一言难尽,还是打算把猜测问出口,“你俩不会……?”
毕竟这么多年朋友了,知根知底。两人默契毋庸置疑,赵觉心里想的什么周齐堃一览无余。
周齐堃却打断赵觉话语,斜睨了赵觉一眼,对他这猜测有点无奈:“想什么呢?”
停顿几秒,周齐堃扬眉道:“我媳妇儿今天出去玩,我和她约好在这见。”
这语气夹杂点得瑟。
看见周齐堃的表情,霎时间赵觉脸上的担忧转变为无语。
赵觉胳膊肘倚在木柜台“奥”了声,“那您边上呆着去,别打扰我上班。”
那语气里还夹杂点不满,“忙着呢。”
周齐堃侧头看了赵觉眼,唇角微勾。
就那么倚在柜台边,也不走。
这会儿差不多是晚上五点多,供销社六点下班,所以这会儿供销社屋内没什么人了。
静默空间,倒显得供销社屋内有点冷清。
陡然,一个身着红色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口罩的女人朝这边糖果柜柜台走来。
而后站定。
赵觉见状礼貌问:“同志您好,请问您买点什么?”
红色羽绒服女人看赵觉时身体一僵,眨了眨眼,而后才回应赵觉:“您好,我来点水果糖。”
“好的,要哪种?”
这时候供销社的糖果柜柜台上都摆放着样品,柜台是透明玻璃的,方便顾客看要哪种。
而真正售卖的都放在了柜台后面,一排排玻璃罐按标签摆放。
可谓是保管的格外严实。
那女人低头仔细看,用手左右来回指着,“橘子,菠萝,葡萄的一起来一斤。”
又思索了会儿,那女人继续说:“再来半斤高粱怡和半斤大白兔。”
赵觉从后边木柜一样样拿出,而后放到称上去称,“一块七毛五,一张糖票,一张糕点票。”
那女人听罢便从碎花布钱包里拿出钱和票,却发现没有糕点票。
最近这阵子大白兔奶糖紧缺,需要有糕点票才买。
她缓缓抬眼,拿着钱包的手不由捏紧几分,问了个不太可能答应的问题,“能不能先赊一下?”
这问题,赵觉听多了,拒绝的话脱口而出,“这不合规定,或者你明天来买。”
女人倒是没再言语,而是缓缓摘下口罩,扬眉问:“老同学也不能通融一下?”
赵觉看着眼前摘下口罩的女人,挺面熟,他眯起眼回想,语气有点不确定。
“谭西媛?”
谭西媛,赵觉高中同学。
也是过年时赵觉口不择言说的那位周齐堃的女同桌。
谭西媛脸上露出笑容,前一阵子两人在百货大楼见过,谭西媛自然没忘了这事,她朝赵觉摆摆手:“又见面了。”
而后谭西媛又扭头和边上的周齐堃摆手,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周齐堃微微颔首,语气淡然道:“你好。”
谭西媛看着周齐堃这幅高冷模样,饶是在她的预料之中,可心中还是不禁暗暗吐槽,果然几年过去,他还是那么高冷。
既然是老同学,赵觉便也不会那么严苛,他是供销社柜台组长,这些权力还是有的。
刚好这个点儿供销社也快下班了,这事就更不成问题了。赵觉便小声和谭西媛说:“那你差的票我先给你补上,你到时候有时间来给我就行。”
谭西媛没客套,朝赵觉投去感谢目光,朝赵觉扬了扬眉小声感谢:“那谢谢你了,我明天中午来给你。”
赵觉连忙拿牛皮纸把她那糖给包装好,摞好递给她,“行,不着急。”
“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家吧。”顿了顿,赵觉又补充道:“注意安全。”
“没事,我不着急。”谭西媛摇头。
谭西媛刚刚四周扫视了一圈,这会儿也没顾客,她还想着聊会天呢,“好不容易见到一次老同学,聊会儿啊。”
谭西媛也是最近从春桦市北城区换到春桦市西城区工作,春桦市总共有四个区,命名也很简单好记,就是东西南北城区。
谭西媛高中毕业后,家里长辈的工作有所调动,谭西媛便和家里人去了北城区居住。
倒也挺巧合,前一阵谭西媛升职工作又跟着调动回到了这边。
前几天谭西媛搁百货大楼碰见过赵觉,打了个招呼。但她并不知道赵觉在供销社上班那,今天这也是第一次来这边的供销社。
谭西媛刚才路过供销社寻思买点糖,没想到就这么碰上了。
“你现在做什么呢?”赵觉简单和谭西媛搭话,眼神却老不自觉飘向门那儿。
“我在调料厂当组长。”
不是赵觉没礼貌,而是赵觉心中还谨记刚才和周齐堃的话,他和归青芫约在这见,归青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这要是撞见现在场面,有理也说不清呀。
问题的根源并不在于女同学,而是这人刚好是周齐堃那女同桌。
还是过年时赵觉嘴欠提过那老问英语题的女同桌。
可赵觉似乎忘了一句话,怕什么来什么。
“周齐堃,你现在在做什么?”谭西媛陡然把话口转到周齐堃,扭头问。
赵觉下意识侧头看周齐堃,余光却瞥见另一熟悉身影,不知何时,归青芫已经出现在供销社,正站不远处直直盯着三人。
看见赵觉往这边,还朝赵觉柔和招招手。
赵觉眉心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嫂子,你来啦。”
周齐堃听完,也跟着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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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青芫和曲棉吃完饭便去了静姐那儿,两人商量好要做什么样式的,静姐说差不多两周能做好。辛淑静见曲棉是归青芫的朋友,还特意打了折扣。
三人闲聊一下午,气氛格外活跃有说有笑的,兴致都挺高。
归青芫没忘了和周齐堃约定好在供销社见面的事儿,下午五点左右便和曲棉离开裁缝铺朝着供销社去。
“青芫,那我先回家了,再见。”
归青芫也冲她招招手:“再见。”
约在供销社其中一原因便是曲棉家住在供销社附近,亲自看着曲棉回家,归青芫也能放心点。
曲棉家离供销社就一条街,并不远。
归青芫缓缓往供销社这边走,不到六分钟就到了。
哪成想这一进来,便看见周齐堃和旁边女人相谈甚欢一场景。
归青芫眼神紧盯,垂在裤边的双手不由摩挲。
周齐堃见到是归青芫来,本来生硬的眉眼柔和不少。
随即他没有丝毫迟疑抬脚朝归青芫这方向走过来,看归青芫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刚才没带围巾,被外面的冷气给冻的。
周齐堃站在归青芫面前,垂眸看着她,又看了眼手表,“五点半。”
周齐堃夸她,启唇道:“挺准时。”
归青芫睨了周齐堃一眼,又看了眼后边赵觉和旁边的女人,而后再度把视线归回周齐堃身上
归青芫杏眼直直定在周齐堃脸上,语气极其自然:“你们在聊什么呀?”
问完之后,又缓缓垂下眸,不敢看周齐堃表情。心间好似无形之间被堵塞住,呼吸间夹杂紊乱。
周齐堃听见她这问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身体有些怔然。片刻后,周齐堃眼尾不由漾起丝丝笑意。
周齐堃微微俯身,又凑得近了点。
一五一十和归青芫汇报道:“我没聊,是高中同学。”顿了顿又补充:“刚问我现在做什么工作,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你就来了。”
归青芫嘟起嘴,紧绷小脸逐渐舒展,她轻轻“奥”了声,旋即回答他:“我就随口一问。”
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间好似也没刚才那么发胀,发闷了。
“怎么脸这么红?”耳畔传来周齐堃磁性的声音。
归青芫舔舔嘴唇,圆圆杏眼盯着他,“有么?”
听周齐堃这么说,她抬手摸了下脸蛋,是有点烫。
归青芫支支吾吾回应,“可能冻的吧。”
还没等归青芫反应过来,周齐堃也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而后肯定:“嗯,挺烫。”
两人离得很近,从远处看就好像抱在一起般。
刚才赵觉那一句“嫂子”不仅吸引了周齐堃的注意力,同时也吸引到了谭西媛。
谭西媛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而后扭头拧眉疑惑问赵觉:“那是周齐堃对象吗?”
赵觉点头,“是啊”,赵觉眨眨眼,而后赵觉又对着谭西媛补充道:“他俩结婚了。”
谭西媛瞪大眼睛,整个人像被定住了,没想到听到这回答。
本以为周齐堃只是和那女生在处对象,哪成想不是对象,而是结婚。谭西媛着实没料到周齐堃居然结婚这么早。
高中那阵子谭西媛对周齐堃的确挺有好感,周齐堃长相端正,品学兼优,总是一副淡定自若模样。
偏偏这么一男生还是自己同桌,当时一堆人羡慕自己和周齐堃做同桌。
谭西媛难免会有点得意,久而久之,这脑海里便会想东想西,想着倘若要是自己能和这样的男生在一起该多有面子,还能教自己学习,无论是学业还是爱情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毕竟周齐堃长得这么帅谁能不动心。
于是谭西媛便经常趁着请教周齐堃英语题时接近他。周齐堃也从来不会拒绝,而是每次都会讲给她听。但也并不是只给讲给她听。班级同学有问题都会问周齐堃,周齐堃都不会拒绝,会把问题一个个整理好,趁自习课给大家讲。
谭西媛并不是那个唯一,谭西媛特别希望周齐堃只给自己讲,只有这样,谭西媛才会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再后来,谭西媛变得更加热情,会把自己准备的糖果给周齐堃吃。
只不过周齐堃从来都是拒绝接受这好意,对她一副拒人千里模样。
也是对谁都不为所动,无动于衷。
可就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反倒让谭西媛更感兴趣。
如此洁身自好的高岭之花,要是真在一起了那她该有多放心。
所以经过这一茬,谭西媛反倒更主动了,这整个过程唯一不变的便是周齐堃的态度,他从来都是拒绝的很明确。
久而久之,谭西媛心间产生了挫败感,索性就放弃了。
但谭西媛始终会在心间好奇,周齐堃到底会对什么样的女生打开心扉。
现在这个女孩倒是出现了。
谭西媛脑海不断盘旋着高中时的画面,鼻息间传来一声轻笑,现在想想倒觉得有些幼稚。
颇有点“往事不堪回首的意味”。
周齐堃喜欢一个人会是如何?
当时的谭西媛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便会嫉妒不已,心间满是心有不甘,觉得凭什么他不喜欢自己,喜欢别人,什么眼光。
可当谭西媛时隔多年真看到这一幕时,第一反应却是笑出声。
周齐堃和他的另一半都很优秀。
这女孩真的好漂亮,清冷气质独一份。
郎才女貌,相得益彰。
最重要的是,谭西媛从没见过这样的周齐堃。
此刻的周齐堃是那么的松弛,她又想到刚才自己和周齐堃打招呼,刚刚那股生人勿近的高冷劲此刻却荡然无存。
那女孩说话时他会认真俯身侧耳倾听,会担心她的脸会不会冻伤。
时过境迁,兜兜转转她与周齐堃再次相遇,而这个“不为所动”的男人身边也有了想呵护一生的女孩。
谭西媛收回思绪,唇角带笑,走过去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周齐堃,那我先走了。”
听见谭西媛声音,周齐堃扭头看她,礼貌点头,“好的。”
谭西媛看他淡然的表情,那份专属于女孩的柔和此刻荡然无存。
看吧,周齐堃从没变,还是那个泰然自若的他。
只是他会为这女孩改变罢了。
谭西媛坦然一笑,回:“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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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女人的第六感,归青芫看见那个女同学的第一瞬,脑海便瞬时浮现了三个字。
——“女同桌”。
回程路上,归青芫被周齐堃裹得严严实实的,尤其是刚才被冻伤的小脸。
周齐堃是骑自行车出来的,归青芫缓缓上车,双手环搂住周齐堃的腰,把脸埋在他宽厚的背上。
供销社离得不远。两人很快便回到家。
到家时六点左右,周齐堃收拾了下,便打算开始做晚饭。
归青芫换好睡衣后,照镜子看了眼自己通红的小脸,还是有点发烫,归青芫往脸上涂了点雪花膏,要不然怕脸会发干。
而后归青芫径直朝厨房走去,快走到门口时却又骤然停住脚步。
归青芫缓缓退回身子,又走到客厅径直朝沙发方向坐下,手上拿着个砂糖橘,在那来回捏。
直到周齐堃饭菜做好,归青芫还在那保持这个动作,一副走神模样。
周齐堃菜还端在手上,侧头看归青芫好奇问:“你在干嘛?”
归青芫捏橘子的手无意识收紧,差点把橘子捏坏,她抬眼看向周齐堃,而后垂眸,眼神有些躲闪。
归青芫舔了舔嘴唇,语气支支吾吾的回:“我没干嘛呀。”
周齐堃收回视线,把菜搁到桌上,今晚周齐堃做的是归青芫最爱的肉末茄子。
也不知道归青芫搞什么名堂,周齐堃拧眉想,难道今天玩的不开心?
他轻声说:“没事来吃饭了。”
归青芫“奥”了一声,放下手中已经温热的橘子,而后朝餐桌这儿走。
归青芫缓缓走到餐桌前,肉末茄子香气逐渐向四处扩散,传入归青芫鼻息间。
这香气直接打开了归青芫的味蕾。
归青芫杏眼亮亮的,连心中的愁绪都减退了几分,她抬眼夸赞周齐堃:“好香。”
周齐堃眉眼柔和,听到夸赞眼底漾起笑意,唇角不由微微翘起:“我去盛饭。”
归青芫用余光瞥了眼转身朝厨房去的周齐堃。
旋即又收回视线,杏眼转盯桌上弥漫阵阵香气的菜。
而后归青芫状 作不经意间开口。
“今晚那女同学是谁啊?问你英语题那女同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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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咯!
▪︎按理说《乱世佳人》要八零年代才会在国内放映
七零这时期还属于敏感阶段
就当是架空,我的一个小私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