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差点以为她是您的妹妹了。”
目送金珍昵走向那群女人的背影，梁参轻声评价道。
你没有接话。
“为什么不带lalisa来？”梁参又问。
从资源扶持的力度看，谁都以为小姐更看重lalisa的发展。而lalisa也确实对得起这份看重——19年在内地市场狂揽数个高端品牌代言，势头猛得让人咋舌。
“ lalisa不用人劝。”你望着金珍昵的方向，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话语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她比她们三个都更豁得出去，也活得更加理智坦荡。”
豁得出去？
什么情况需要一名女偶像豁出去？
梁参没再多问。
跟成员日夜相处的人是你，不是她。
金智秀在事业上没什么进取心，像一池温水，舒服但激不起浪花。朴彩英想要又不敢伸手，一旦握住机会就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死死不放。
弱女，弱女中的强女。
lalisa是强女。
金珍昵是强女中的弱女——强在想赢、敢争，弱在畏怯人言如虎。
强弱对你而言无所谓。
你只希望她们更勇敢一点。
像个厚颜无耻的彪子那样活着。
[我们拟定的宣传公关起作用了吗？ ]
你对梁参交代了几句，转身走入人群。
红袍裹身，步伐从容，这片空间就是你的领地。灯光落在你露出的那双蓝眼睛上，面具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冰冷。
加入她们的聊天时，你不忘顺带点评：[我更喜欢常年跳舞的男孩们，腰很给劲。 ]
[idol的职业病是腰腿伤——你需要经常骑他们吗？ ]
口出黄言的是米歇尔·基德·李，caa首席创新官，美籍韩裔。
你摊手默认，唇角微微上扬。
[没什么比‘开创历史’，突破前人所不敢之极限更动人了。 ]米歇尔打趣过后，对计划的实施给予肯定。
高喊着“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唐纳德踏进白宫那年，带动了自由派浪潮。近几年l/g/b/t之风高涨，也少不了他的贡献。
统治者最擅长卸磨杀驴。
唐纳德得了利，扭头就想重归保守派怀抱——尤其今年是选举大年，他想收割更多选民票。
然而，统治者发动的车，往往不会按他们预期的方向走。
平等、自由、没有歧视。
美国最擅长用的招数，正是全球人民心心念念的乌托邦。
你、梁参、caa共同策划了一场豪赌。
标榜民主的灯塔，人类文明的希望，艺术殿堂最璀璨的明珠——奥斯卡。既然今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剑》和《冰刃》两部电影上，为什么不选《冰刃》？
女导演、亚裔、黄皮肤、女性单一叙事。
还有比这更政治正确的吗？
想想看。如果选了《冰刃》，这一届奥斯卡就将彻底区别于任何一届，被永久镌刻在电影史册里。
[别懈怠，敌人也不容小觑。 ]有人善意提醒。
你微微颔首，面具上方那双蓝眸沉静如水， [当然。李女士是一位可敬的对手。 ]
cj-e集团的核心人物，几次三番和你交锋的李美敬——你亲爱的表姨，韩影在美最核心的推手。
[放心好了，这帮老头子…… ]卡罗尔·索戴，普华永道coo ，啜饮着香槟轻哼一声， [只要在床上让他们怀疑一下自己的雄风，什么腰不腰伤的，男人们压根不记得。简直像田纳西泰坦一样，一匹黑马，疯狂发力。 ]*
[喔哦哦哦！ ]
[stop！ ]
[嘘嘘嘘——]
[快闭嘴吧你！ ]
周围的女人们瞬间喝倒彩，七手八脚制止她的半场开香槟。
你泰然一笑，[无所谓，我是泰坦，亦是酋长。 ]
玛莎耸肩，[那我就是美联。 ]
《冰刃》的成功，确实离不开普华永道的助益。
你端起香槟， [那就敬美联。 ]
女人们一同举杯。
[敬美联——]
[敬美丽自由的美利坚合众国—— ]
[敬我们——]
*
夫人派对不是你的设计。
是妈妈的。
你收获了她在美国经营多年的人脉。
“妈咪。”回到更衣室，你轻轻拥抱着李晞：“辛苦你了。”
她慈爱地抬手，抚过你摘下面具的脸颊，目光里是满满的骄傲和心疼：“不辛苦，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能过得更开心。”
你很开心。
融合了两个周目的记忆后，心情一直稳定在50左右，偶尔有上下1-3点的波动。
为了节省能量，系统降低了所有模型的精度。
游戏如今是一个巨大的“我的世界”乐园——太阳、星月、洲际、天空和大地，全由大大小小、色彩斑斓的方块构成。
攻略对象也不例外。
唯独需要进行“炒饭”交流时，系统会自觉提升模型精度，让他们恢复成真人模样，大大提升你的体验感。
狗系统住在脑子里就这点不好。
眼下，它又不声不响提高了李晞的建模精度。
她有着与记忆中母亲如出一辙的五官分布，但更年轻，皮肤保养得宜，不见半点操劳和精神压抑的疲倦。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18岁的你，迷茫于人生将去向何处。
19岁，扛住全家劝阻，继续深研学业。
20岁，顺利加入研究所，成为一枚螺丝钉，决心跟随博导推进项目。母亲仍是一脸愁容，为你看似光鲜的人前、实则一贫如洗的囊中，担心你日夜拼搏，倒在追逐梦想的路上。
事情发展远超人们所料。
研究成果发布前被亲近之人盗取，博导撒手人寰。多年苦熬，你只剩一具病骨。
以及谁也夺不走的知识。
母亲为你寄出沉寂二十余年的那封跨洋邮件。等你出院，试图重新拉来投资时，项目突遇天使投资人。
当他走进办公室，一切都明了了。
与你坚守到最后的战友们，在你们相似的面容间来回打量。
产品所属权的官司赢得异常顺利。近亿美元砸下去，成品做出来了。
突破时代的概念——赛博永生，变成了可能。
母亲被他接到美国，在他重金雇佣的团队照料下，病情逐渐稳定。
可你没有。
你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发明。
〖 ……您都想起来了。 〗
系统弱弱地跳出一行小字。
“毓真。”李晞的声音把你拉回现实，她眼中带着期待，“晚点一起吃饭好吗？我订了一家餐厅，有你最爱吃的法式牛排。”
她的面容与现实交错。
相似，却终究不是。
“抱歉。”你温柔地拒绝，“偶妈，我晚点还有别的行程。”
李晞眼中闪过失落，却很快掩饰过去。
“没关系，是妈妈疏忽了。”
她再三摩挲着你的手，舍不得放开，“等忙完这阵子，偶妈去首尔陪陪你吧。或者你搬来比弗利山庄怎么样？那栋房子，我给你留了好久，产权转让文件都备好了。”
〖收购生物制药产出的保健品，我给了梁参。后续如何使用，你很清楚。 〗
系统嗫嚅道： 〖 ……这是作弊。 〗
要的就是作弊。
游戏基于现实研发，每个人物都有原型。系统无法从主后台更改npc的思想——他们的行为逻辑，均来自超乎常人想象的心理学推演。
无法从代码端口改变npc，你只好延长某些关键npc的寿命。
〖这只是一场游戏， 〗你用系统曾说过的话回击， 〖何必较真。 〗
〖您是要制造神明吗？ 〗
没等你回答，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李晞迅速转身，快步从另一个出口离开，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是谁？”金珍昵随口问了一句，目光追着那道背影，又转回来落你身上。
你看她眼尾上扬，一双猫瞳亮润润的，显然聊得不错。
“聊得怎么样？”
又打发她。
金珍昵轻哼一声，却懒得计较，兴致高昂地分享好消息。
[她说近期约我去环球的乐库选歌，最多三首。回归计划我已经想好了，等我回去写报告书给你。 ]
[给gd就好。 ]
权志龙才是yg厂牌的代理社长。
志龙欧巴的才华毋庸置疑，但……
“代理社长哪有理事nim权力大。”金珍昵毫不客气地冲你眨眼，那点狡黠在猫瞳里流转，鲜活得很。
你被她率真的样子逗笑了。
“说真的，我们以前都以为你是那种骨气特别傲、永远不会被击垮的人。”
回程的车上，金珍昵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窗外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热爱学习，专注于梦想，全年无休。永远对blink和菌丝展露笑颜，再难再累也不流露一丝软弱。恋爱也会藏好，不让粉丝伤心。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完美的爱豆楷模。”
她的话让你想起宿舍大姐曾对你说过的一番话。
〖毓真，人永远没办法抵达完美的……装乖装了太久，想要的太多，这些欲望会压垮你。 ……你病了，病得比任何人都深。 〗
〖姐姐，我没有病。只是你们不敢承认而已。 〗
你转过头，那双蓝眸在昏暗的车厢里依然明亮得惊人，像两簇不灭的火焰。
“我的变化，有大到让你这么害怕吗？”
金珍昵摇头。
不是害怕。
“是担心。”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万一被人曝光这些事……”
她的目光里还带着对眼前世界的拘束和不安。
“欧尼。”你耐心地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女高管作风正派当然是好事。可在权力的较量中，没有性别，又处处是性别。”
“我不是伟人，做不出一番伟大的斗争。脱离这场游戏，我也不过是个为自己事业疲于奔命的人。”
“我也会同流合污，也会自降身段。也许我注定没办法用光明的手段获得胜利——但无所谓。”
“我只要赢。”
*
2月2日。超级碗决赛日。
nbc的镜头在场边扫过时，忽然捕捉到一个令人惊艳的身影。
李毓真身穿白底红字的堪萨斯城酋长客场队服，一头亚麻棕色的长卷烫成大波浪，慵懒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精致。
眉峰微扬，眼线拉长，衬得那双标志性的蓝眼睛愈发深邃明亮——带着异域风情的混血美感，锐利地直冲眼球。
镜头拉近时，整个屏幕都被那张脸点亮了。
[hi ， omg——不敢相信， gloria你竟然也是橄榄球迷！ ]快步跑上来的记者激动得语无伦次，镜头后的摄影师也忍不住多给了几秒特写。
无关其他，李毓真美得太出众了。
那张脸被投射到场馆巨大的屏幕上，全场掀起一阵惊呼。
她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我想任何一位热爱体育赛事的人，都不会错过这场比赛。 ]
人们这才想起来——她出演过专业运动员，而且表现不俗。
[我注意到你的队服了。看来你是酋长队的球迷？ ]记者稳了稳情绪，继续追问：[要知道他们已经整整五十年没有拿过冠军了。 ]
[那又如何？ ]
你不再看记者，而是直视镜头。
导播诨不怕死的放大了数倍，那张脸精致到让人窒息——鼻梁挺直，唇形饱满，要命的蓝瞳微微眯起，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气。
然后，你送上一记得意嚣张的挑眉。
[i'm victory。 ]
这份宣言透着理所应当的霸气美艳，瞬间点燃了全场，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数个小时的鏖战。你始终专注地盯着赛场，表情随着每一波进攻变化。前三节酋长队落后时，网上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嘲讽胜利女神名不副实。
直到
第四节。
酋长轰出21-0的攻击波，零封对手，完成超级碗历史级翻盘！
gloria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握紧双拳呐喊，绽开恣意张扬的笑容。镜头摇过来时，你先是竖起大拇指——然后手指一转，指向自己。
你要用堪萨斯城酋长队的惊天胜利，为自己的名气加冕。
赛后，你上传与超级碗奖杯的合照到ins、vvs等平台。
文案：我即是胜利，
刻意留下的逗号，引爆猜想。
华尔街日报：【创队史第二次夺冠！幸运女神之名当之无愧！ 】
纽约时报：【李毓真现身超级碗人气爆棚，北美人民究竟爱她什么？ ！ 】
今日美国：【堪萨斯城酋长队获胜，赛后与胜利女神相拥！ 】
时代周刊：【也许人们必须承认——gloria正是这个时代的super star！ 】
美联社：【gi在美投资额再创新高，生物板块或成新宠！ 】
李毓真。
gloria。
她的新闻高强度刷屏，无孔不入。
成功的女演员、唱跳组合成员、投资者、运动员——每个身份都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cj-e仍想用底层隐喻掀破话题，制造贫富冲突，刻意渲染李毓真炫耀豪车、贪得无厌的嘴脸。
人们根本不在乎。
大洋彼岸正大肆流行电子烟肺炎，新闻报道每天都在死人、隔离、封城、恐慌。谁知道明天在哪里？
在自由奔放的美国人民心中，宁可像李毓真那样璀璨地活一次，也不要像爬虫一样被随意捏死。
因为他们正是爬虫。
*
2月9日。洛杉矶杜比剧院。
一切即将尘埃落定。
红毯上，李毓真一袭chanel深蓝色曳地长裙，肌肤如雪。重新染回黑色的长直发拢在一侧，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和线条优美的锁骨。
蓝眸流光溢彩，面对挑事者提问笑而不答。
两小时内，第92届奥斯卡评委会作出了史无前例的决定。
《寄生虫》拿下最佳外语片、最佳原创剧本。
《冰刃》先斩获最佳剪辑。
然后——
[最佳导演……《冰刃》，李廷香导演！ ]
李廷香愣了两秒，随即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涌出。
她成为奥斯卡史上第一位亚裔女性最佳导演了！
[在奥斯卡之前，从没有人看到我…… ]她平复着呼吸，难忍哽咽： [我是说，作为导演的我。在韩国拍摄电影三十余年，我从未获得一次最佳导演。尽管每个人都叫我好导演…… ]
她顿了顿，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还是努力看向台下那个方向——那个穿着深蓝礼服、正用力为她鼓掌的身影。
[奥斯卡肯定了我，给予了无数像我一样的女人们机会。 ]
她深深凝视着这座沉甸甸的奖杯。
这是荣耀。
是博弈。
是她人生最盛大的一场胜利！
[f**k everything！ ]她忽然高举奖杯，用尽全力呐喊，[我就是自己人生的最佳导演！ ]
全场起立鼓掌，经久不息。
片刻后，最佳影片即将颁发。
奉俊昊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下意识看向斜前方那道身影——
西八，李毓真怎么能那么淡定！
她端坐在座位上，侧脸线条优美得像一尊雕塑，唇角甚至还噙着浅浅的笑意。幽蓝的眼睛注视着舞台，平静得像一池深水，没有任何波澜。
她不该跟自己一样焦躁得睡不着觉吗？西八西八西八！要是李毓真不在这世上就好了！荣誉、勋章、夸耀都只会是《寄生虫》的！
[最佳影片是……]简·方达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眼角笑意加深，[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