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角落、吊灯、摆件,每一处可能藏摄像头的地方都被他们快速扫过,可目光所及之处,根本找不到半分摄像头的痕迹。
心头的慌乱还未散去,已经走到门口的孙郁司,声音再次轻飘飘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警告。
“凡凡,你是想再学一遍规矩吗?”
凡凡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坏了很多规矩。
他不敢再有半分迟疑,慌忙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碗筷,双手捧着餐盘,脚步慌乱地跟在孙郁司身后,急匆匆地离开了屋子。
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气息,房间瞬间归于平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海风声响,显得格外空旷。
柯骆独自坐在原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心脏狂跳不止。
屋子里有监控……
那他藏毒药的全过程,是不是全被孙郁司看的一清二楚?
如果真的被发现了,他为什么不立刻揭穿?
难道还有别的阴谋?
那他现在,还要不要继续下毒?
可转念一想,万一孙郁司只是虚张声势,只是碰巧发现了凡凡藏零食,故意用这话来试探他呢?
即便是真的有监控,也不见得他一直盯着吧?
以孙郁司那种,心思阴鸷,手段狠戾的人来说,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在他眼皮底下藏毒?
怕是发现的那一刻,自己就死无全尸了吧。
两个截然相反的念头在柯骆脑海里疯狂拉扯,不断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头晕目眩。
恐惧、疑惑、侥幸,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他咬了咬牙。
算了,赌一把,全看运气吧。
他索性不再纠结,撑着发软的双腿,快步走到厕所,嘴里还残留着胡萝卜的味道,恶心的感觉久久散不去。
他拧开水龙头,接了冷水一遍遍漱口,直到那股讨厌的味道彻底消散,才稍稍平复了心绪。
回到房间,他重新躺回那张柔软却带着孙郁司气息的床,如果有选择,这张床,他一定不会多呆一秒。
柯骆渐渐睡去,刚刚闹的这一通,耗尽了他的力气。
这一觉,没人打扰,柯骆睡得无比安稳舒服。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渐黑,暮色透过窗纱渗进来,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只能隐约看清家具的轮廓。
柯骆慵懒地翻了个身,舒展着僵硬的四肢,长长的懒腰伸到一半,一声舒服的呻吟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全部出口,一道低沉冷冽的男人声音,突然响起。
“岛上的人,都像你这么懒,这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熟悉的声音,瞬间让柯骆回了神,刚刚迷糊之际,他竟然忘了自己在千梦岛!在孙郁司的房间里!
方才沉睡时的安逸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与慌乱。
柯骆立刻坐起身,后背紧紧贴着床头,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啪”
一声轻响,头顶的吊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斥整个房间,柯骆被晃得下意识眯起双眼,抬手挡了挡光线。
孙郁司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此刻正慢悠悠起身,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他身姿挺拔,墨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神情慵懒又自然。
经过床边时,他轻飘飘地瞥了柯骆一眼。
“去楼下,把饭菜端上来。”
柯骆眉头拧紧,心底的抵触情绪瞬间涌上。
柯家好歹也有百年底蕴,他是柯家的小少爷,从小到大,只有他命令别人的份,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颐指气使,让他端茶送饭。
他下意识地梗着脖子,脱口而出。
“凭什么……”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孙郁司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孙郁司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在给你机会。”
柯骆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藏毒的事,真的暴露了?
然而,孙郁司只是顿了顿,眉毛轻轻一挑,又缓缓补充了四个字。
“表现自己。”
短短一句话,让柯骆刚刚攥紧的拳头,瞬间松了松。
后背再次冒出的冷汗,顺着脊背缓缓滑落,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喉咙滚动了几下,死死咬住下唇,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自然平静。
他慢慢下床,伸手理了理身上皱巴巴的浴袍,还特意将衣襟往上拉了拉,遮住胸口的皮肤,就好像提防变态一样。
柯骆并没有往门口的方向走,反而转身,朝着厕所的方向挪去。
“门口在那。”
孙郁司抬手指了指房门的方向,笑盈盈的提醒道。
柯骆没敢抬头看孙郁司的眼睛,指尖紧紧攥着衣摆,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低声说道。
“我上个厕所。”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人有三急,谁也无法反驳。
孙郁司没有多说什么,慵懒地转身,坐到了餐桌前的椅子上,手肘撑在桌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快点哦,我饿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催促,配上这副悠然的模样,就好像他们是热恋期,亲密无间的情侣。
但是柯骆只觉得恶心,他背对着孙郁司,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饿死你!一会就让你见阎王!
第12章 要成功了吗?
柯骆快步闪身钻进卫生间,反手将门轻轻带上,他背靠着门板,先是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门缝处,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
孙郁司没有跟来。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半分,他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打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涌出,掩盖住他接下来的动作。
他向那盆不起眼的盆栽走过去,扒开表面的泥土,在触到一个小纸包后,他迅速将其掏出来,紧紧攥在掌心。
他将衣袖往下狠狠拽了拽,宽大的袖口恰好遮住攥着毒药的左手。
紧接着,他伸手按下马桶冲水键,水流轰鸣,声响过后,卫生间重归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转动门把手走了出去。
他刻意低着头,目光躲闪着,极力避开客厅里孙郁司的视线,径直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去。
可孙郁司却阴魂不散的黏了上来。
“你是怎么做到,上厕所的同时……”
慵懒的声音骤然响起,柯骆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眼睁睁看着孙郁司从椅子上起身,步伐悠闲却带着压迫感,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还能洗手的?”
孙郁司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不等柯骆反应,突然抓起他的右手,指尖捏住他的手腕,左右轻轻翻转着仔细查看。
柯骆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左手死死攥着那枚毒药,指缝间都沁出了冷汗。
“还没洗干净哦。”
柯骆紧张得浑身僵硬,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孙郁司,完全猜不透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
然而,孙郁司只是伸出指尖,轻轻拂过他右手手背,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小土粒轻轻拂去。
随后,他抬眼看向柯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胡萝卜一定要端上来哦。”
柯骆的心思全在藏着毒药的左手上,根本没听清孙郁司说了什么,仓皇地点头,声音干涩地挤出一个“好”字后,夺门而出。
他脚步发虚,双腿发软,刚出门,就立刻伸手扶住冰冷的墙壁,勉强稳住身形,没有软瘫在地上。
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久久无法平复。
而此时,屋内的孙郁司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缓缓拨通了廖医生的电话。
“来主宅候着。”
柯骆在墙外平复了好一会儿气息,才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转身走向一楼厨房。
佣人早已将饭菜准备妥当,放在精致的餐盘里,他走上前,礼貌地从手里接过餐盘。
目光落在里面那一盘色泽鲜艳的胡萝卜上,眼底瞬间翻涌起浓烈的厌恶与恨意。
他发誓,等孙郁司死了,他一定要把这盘胡萝卜,全部塞进他嘴里!
再用针线把他的嘴缝死,让这些胡萝卜在他口腔里发烂、发臭!
最好他下辈子,直接投胎成胡萝卜!
他端起餐盘一步步走上楼梯,走到楼梯拐角处,他停下脚步,警惕地四处张望,目光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确认空无一人后,他拿出攥在手里的毒药,他微微用力,将其捏碎,尽数撒进餐盘里唯一的一碗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