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几下就被孙郁司反手钳制住,双臂被拧在身后,胸膛抵着砖墙,脸颊被按得变形。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窝里横这毛病。”
  “放开我!你特么放开我!”
  柯骆使劲挣扎,肩膀被攥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半点挣脱不开。
  “下次打架再输,回家我就再抽你一顿。”
  孙郁司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实打实的警告,随后“咔嗒”两声,手腕一凉,两人牢牢拴在了一起。
  “回家。”
  他没有怪小猫逃跑,也不怪小猫一见面就动手杀他,他只是气,气这只笨猫,打架打不赢就算了,受了委屈还不知道回家求助。
  所以,他是真没听进去自己说的话。
  手铐链在两人之间晃荡,每走一步,都在提醒柯骆身不由己的处境。
  上了保姆车,已经有医生在候着了,柯骆愣了一瞬,既然孙郁司能找到自己,自然也就知道了自己的情况。
  只不过,他能带着医生过来,这让他有些意外。
  医生上前检查,好在脏器无碍,没有伤及内伤,只是大面积皮肉挫伤、淤青,还有几处破皮渗血,回去上些药,注意观察就行。
  车子一路驶至一栋僻静别墅。
  这是孙郁司在这座城市的房产,虽然不常住,却一直有人在打理,只不过有些冷清。
  到了门口,柯骆浑身是刺地不肯进屋,孙郁司的耐心所剩无几,几乎全程冷着脸的把人半拖半拉带进浴室,“啪”地解开俩人之间的束缚。
  “洗干净,出来上药。”
  柯骆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在扭打过程中,有些地方已经划破了,胸口、腰侧全是灰黑的脚印,裤脚也沾着泥污。
  再加上他刚才等孙郁司的时候,就坐在垃圾桶旁,身上确实沾了一股难闻的异味。
  可能是出于医生的职业病,他素来爱干净,确实接受不了自己这么邋遢。
  浴室门关上,很快响起哗哗流水声。
  孙郁司坐在门外沙发上,没有离开,倒不是怕他再跑,他只是不确定柯骆到底伤的有多严重,担心他在里面发生什么意外。
  水声停了。
  柯骆抵着门,语气不友善的喊道。
  “衣服。”
  “不用穿,出来直接上药。”
  里面沉默了十几秒,随后,门被轻轻拉开。
  柯骆赤身站在门口,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脖颈、肩背,一路往下。
  孙郁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这一刻,真的冷了下来。
  满身青紫纵横,尤其腹部那一块,大片淤黑,还有几处破皮渗着血丝,触目惊心。
  换作以前,柯骆早该羞恼地缩起来,可这一次,他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大大方方走到床边躺下,偏过头,等着孙郁司过来。
  都承认自己是卖屁股的了,这浑身上下还有什么是不能让人看的。
  孙郁司拿着药膏在床边坐下,挤了些在指腹,轻轻搓热,才缓缓覆上柯骆的伤处。
  指腹带着药膏的微凉,轻轻擦拭、揉开,动作算得上轻柔,可即便如此,触碰到破损淤青的地方,柯骆还是疼得猛地吸气。
  “为什么坐在那里,不接着逃。”
  孙郁司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柯骆望着天花板,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逃不掉。”
  他身上永远会贴上不堪的标签,深渊与他,如影随形。
  除非深渊破碎。
  “你是在等我吗?”
  柯骆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后,才从紧绷的唇齿间挤出一个字。
  “是。”
  后面的话,柯骆没有说,先前情绪上头,他确确实实要将他置于死地,哪怕是同归于尽。
  可当喧嚣的情绪渐渐褪去,理智重新回笼,他闭了闭眼,扪心自问,这是不是也算一种畸形的依赖呢?
  这个人,或许是唯一一个,不会厌弃自己的人。
  等待的过程中,他是不是也在期待着,这个人的出现,伸手拉起跌落在尘埃里的自己。
  或许是,但他不愿去细想,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有病。
  空气里的紧绷感渐渐散去几分,孙郁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温柔,没再多说什么,转身默默收拾好散落一旁的东西。
  他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物,递到柯骆面前。
  “下楼吧,有礼物。”
  第43章 柯骆,你特么绑我!
  柯骆跟在孙郁司身后下楼,走到楼梯中央,他的脚步却骤然顿住。
  大厅里,柯星被粗糙的麻绳捆绑着倒在地上,脑袋歪向一侧,双目紧闭,看样子应该是昏迷了。
  柯骆只愣了一瞬,下一秒便不顾一切地迈开腿往下冲,可他身体刚动,就被孙郁司从身侧扣住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先吃饭。”
  “你放开我!”
  柯骆红了眼,拼命甩动着被抓住的手腕,声音因为急切和愤怒而失控嘶吼,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挣脱。
  可孙郁司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捏得更紧,语气也沉了几分。
  “我说,先吃饭。”
  “我说,你放开我!”
  柯骆梗着脖子,丝毫没有退让,双眼通红地直视着孙郁司深邃的眼眸,撑着气势,不肯在这一刻屈服。
  孙郁司也不再惯着他,他本就不是什么惯孩子的家长。
  “有脾气你给我上外面使去,少特么给我回家耍浑!”
  他不再给柯骆挣扎的机会,单手拽着柯骆的胳膊,将人拎到了餐厅,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用蛮力将他按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先吃饭。
  “别逼我往你嘴里灌!”
  他紧抿着唇,最终还是乖乖伸出手,捧起面前的饭碗,往嘴里扒着饭。
  柯骆还是怕孙郁司发火的,眼下怕是自己再执拗一秒,他的巴掌就会不留情面的扇下来。
  只是他的目光始终不受控制地瞟向客厅的方向,吃饭的速度也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咚咚。”
  孙郁司看他这狼吞虎咽的样子,眉头一皱,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带着不悦的警告。
  “吃慢点。”
  柯骆的动作一滞,不得不强迫自己放慢咀嚼的速度。
  这顿饭吃得无比煎熬,他愣是在孙郁司寸步不让的监督下,细嚼慢咽的吃了半个小时,才肯放自己下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柯星面前,地上的人依旧昏迷不醒,孙郁司神色冷漠,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抬起右脚,对着柯星的腹部,猛地发力踹了下去。
  沉重的力道瞬间击中柯星的腹部,他整个人在地板上急速滑行,直到身体撞上墙壁,才停了下来。
  这一脚彻底将柯星踹醒,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从嘴中喷涌而出。
  他蜷缩在地上,捂着腹部剧烈咳嗽起来,半晌后,他才艰难地抬起头,泛红的双眼刚一睁开,就对上了柯骆那双狠毒的眼眸。
  柯星瞬间明白了什么,怒火涌上心头,不顾身体的剧痛,厉声嘶吼。
  “柯骆,你他妈的绑我!”
  打不过,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是吧!
  守在一旁的保镖闻言,神色一凛,当即上前一步,一脚踩在柯星的后脑勺上,直接将他刚支起的身子重新踩回地面,脸颊死死贴着地板,动弹不得。
  柯骆站在原地,盯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柯星,胸腔剧烈起伏。
  刚刚两人还针锋相对,现在他就像狗一样趴在自己脚下,他明白,这就是孙郁司说的礼物。
  与其说,他在帮自己出气,不如说,这是孙郁司在给他机会。
  但是,他真的要对自己的手足,实施报复吗?
  孙郁司牵住柯骆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带着一丝安抚,拉着他走到柯星面前。
  随即,孙郁司缓缓蹲下身子,伸手一把揪住柯星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扬起,逼迫他抬起头,对上柯骆的双眼。
  紧接着,他随手一抛,一把锋利的匕首“哐当”一声,落在柯骆的脚边。
  “骆骆,人就在这,想怎么做,随你。”
  孙郁司的声音低沉,揪着柯星头发的手又加大了力度,他对着柯骆放下狠话。
  “但,我要是失望了,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柯骆站在原地,眼神凶狠地与柯星对视着,可握着拳的手却一直颤抖,几秒、十几秒过去,他始终没有弯腰去捡那把匕首。
  见他这般犹豫,柯星反倒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又癫狂。
  “哈哈哈哈,看来,你特么就只会摇屁股!今天你让他给你出气,是被人睡了多少次换来的,啊?”
  刺耳的话语如同利刃,刺入他每一处神经,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