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清早的安阳县城, 满街都是自行车。
  工厂八点上班,大部分单位则是八点半,现在生活水平高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自行车, 一到上下班节点, 路上都是钢铁洪流。
  上了年纪的人都不由感叹:“以前哪儿想过能有这样的生活。”
  知足而常乐。
  萧甘菊从菜市场出来, 没买到猪肉, 鸡鸭也涨价了,最后买了个腊鸭,一斤鸡蛋、一捆蒜苗和豆腐。
  哪怕是这样,她也觉得日子比以前要好不知多少倍。
  毕竟, 猪瘟是短暂的,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她今天要到石榴街买针线,路过珍姐服装店,只远远眺望想知道店里客人多不多, 不进去,是因为不想直接跟梁珍打照面, 毕竟她对梁家人多少还是有点怨念的。
  梁珍坐在店门口的缝纫机补衣服, 她这一个月忙卖布, 一般需要缝补的衣服她都不收,手上这件衣服是亲戚家的,帮忙改一下裤脚。
  余光瞥到路对面有人往她这边张望,梁珍抬起头,刚好看到那个平头青年陈同志急匆匆走进来。
  “哎哟,陈同志,这么早啊。”
  “怎么样了?今天布料能拿吗?”
  “老板还没来,要不你坐这儿等等看。”
  “你们老板什么时候来?”
  “说不准, 有空才来,如果上午不来,那就下午来。”梁珍忽悠着。
  陈同志只好坐在店里等。
  后面店里来了客人,梁珍也就没功夫搭理他了。
  那人拿出香烟想要在店里抽,被梁珍劝了出去,“陈同志,我们店里都是布料,不好抽烟的。”
  给他搬了张椅子,让他坐在了门口。
  之后又来了两个男的,站在那里聊天,就堵在店门口,让进出的客人很不方便。
  萧甘菊买好针线返回的时候,看见一伙青年男子堵在那里,回去就跟在家等消息的萧弘瑶说了。
  “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梁珍得罪什么人了?”
  萧弘瑶安慰:“没事,大白天在街上,谁敢闹事?”
  “你今天就在家呆着,别去店里了。”
  萧弘瑶嘴上说着没事,心底还是不放心,她找借口回小阳街,打算偷偷去店里看看。
  刚到石榴街,就看见姓陈的和一个同龄男子骑着自行车往外走。
  略一踌躇,她还是悄摸跟了上去。
  拐到城南巷子里,看着他们进了一家门面不大的布料店,那应该就是张大宝的店。
  别人地头,萧弘瑶不好跟过去,也容易被人发现引起警惕,她只能调头离开。
  回到石榴街,发现店门口还守着一个人,看来是陈的同伙,在守着店老板回来呢。
  她没走正门,而是从后门进了店铺,躲在里面房间。
  此时珍姐正在给店里的一个客人介绍布匹价钱,她和萧弘瑶打了个眼神,默契地没说话。
  “你先看看喜欢哪个颜色,看好了叫我。”
  梁珍回过头,走到萧弘瑶面前小声说:“来守一个上午了,刚才姓陈的也在,非得要我们老板的地址,我哪儿有老板地址呀,他们不信,等着吧,上午三个人在门口堵着,我怕下午人会更多。中午等梁天回来,我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在这里守着。”
  萧弘瑶安慰道:“光天化日他们不敢乱来的,就是吓唬我们。”
  “我晓得。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找到人帮忙了吗?”
  “还在等消息。”
  中午时分,萧弘瑶掐着点去车间等二姐和黄佩琴,之后一起去了黄佩琴家。
  黄父平常不到十二点就能到家,今天十二点半还没回来。
  等到差不多一点,就在众人着急之际,黄父才到家。
  “碰巧今天开大会,书记、厂长、副厂长和厂办主任都在,周围都是人,我实在递不出去。”
  如果不给钱,他肯定就放弃了。
  想着成了有三十块钱,黄父耐着性子在旁边等。
  “后来还是厂办副主任看我一直在,问我什么事,这事换别人,可能就掉头走了,但我脸皮厚啊,我当着所有领导的面,把材料递给严副厂长了。”
  当着所有人面递了传单和布料?
  黄佩琴看向萧红敏:“这没问题吧?”
  萧红敏又看向妹妹,萧弘瑶觉得黄父处理的很好,“应该没问题。”
  抽着卷烟的黄父颇有信心,“当然没问题,副厂长看了一眼,让我把资料拿去给供销科主任就行。我紧赶慢赶在下班前拦住了主任,我跟他说,是严副厂长让我给他的。主任一听是副厂长让给的,很重视,当即又去找叶科长。”
  “黄叔你这一招厉害。”
  黄父微微有些得意:“我也是借了领导的面子。他们科室好几个人在叶科长办公室讨论,我没敢跟进去,就偷偷站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听他们说什么既然别家有货,就不要改色,改色麻烦,不必引起领导猜疑。我觉得事情十有八九成了。”
  大家听了都喜上眉梢。
  黄佩琴也很高兴,觉得父亲给自己挣了面子。
  临走时,萧红敏塞给黄父十块钱:“谢谢黄叔费心帮忙,这是我大姑子的一点心意,她也不知道你抽什么烟,黄叔你就自己买哈,等事成了,还再给你二十元酬金。”
  黄父稍微推辞了一下,才笑着收下钱:“那我就谢谢了。希望你大姑子发大财。”
  从黄佩琴家出来,萧弘瑶从后门回到了店里,之后一直呆在仓库的小屋子里。
  大概两点左右,那位陈同志又来了。
  一进来就大声问梁珍:“你们老板还没回来?”
  “没有呀。”
  “大姐,我们真是急用,我刚才回去跟领导申请了,每尺价钱涨到九毛五,这比你们店里卖的贵吧,你赶紧把布料给我们,我们好回去跟领导交代。”
  磷矿叶科长似乎没把消息传给他们,姓陈的小年轻还在她们面前装大尾巴狼。
  梁珍:“你就算涨到两块钱,我也没办法呀,订出去的货,老板没回来,我不敢卖。”
  姓陈的说:“订出去的货给订金了吗?”
  “那我不晓得。”
  “肯定没给啊。给了订金怎么会不来拉货?这就是别家不要了。你还这么拖着,不会灵活处理,不是我说你,大姐,你老板回来都得骂惨你。”
  梁珍慢条斯理笑道:“骂总比赔钱好。我要自作主张卖出去了,老板回来要我赔钱怎么办?”
  “再这样浪费时间,晚点我们单位也不要了,你们布料就等着烂仓库里吧。”姓陈的着急冒火想锤人,却又没办法。
  “烂仓库里头也是老板的,跟我小职员没关系。再说了,你也看得见,我们店里不缺客人。”
  说话间,又进来一个客人。
  “我先招呼其他客人,陈同志你要不……”梁珍指了指门口,“坐着再等一等?”
  气得姓陈的干瞪眼又无可奈何。
  “等到猴年马月。我草!”
  萧弘瑶坐在里间,听着外面的动静,吃着瓜子,看着小人书,心里盘算着,磷矿的人该来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磷矿的人没来,肖德进来了。
  “这样瞪着我干啥,不认识我了?”肖德进笑向梁珍,“你们的布料都是我手上拿的呢。”
  梁珍当然记得他,“是德叔呀,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肖德进指了指门口姓陈的,“那是我以前单位的同事陈东,他们要买布,你们既然有,怎么不卖呢?”
  梁珍诧异道:“那是你以前单位的?我还说是哪里要买布料要的那么急。这是德叔你给我们介绍的客人啊?”
  本想说不是的肖德进还是承了这个情:“我知道你们有布,自己人,不介绍你们,介绍谁啊?”
  “谢谢德叔。”
  “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有布怎么不卖?”
  梁珍:“不是我不卖,是我们老板说,那批藏青色灯芯绒订出去了,老板不来,我哪里敢卖。”
  “你们老板是谁?那个姓萧的妹子不是你们老板亲戚吗?”
  “老板就是老板呀……”
  “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
  “我还真不知道老板叫什么名字,就来过一两次,平时都是小瑶和佟伟强来的多。”
  “他们两个呢?”肖德进刚才去了佟家没找到人。
  梁珍敷衍道:“在上班吧?我也不清楚。”
  “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
  “我就是帮忙卖货的,要那么清楚干啥。”
  陈东插嘴问:“你说你们老板如果上午不来,下午肯定会来,他究竟来不来?”
  梁珍反驳:“我没说他肯定会来。之前订好的布料还没拉走,他也没给我一个说法,我以为他会来,但是他不来我也没办法。”
  肖德进“嘶”了一声:“这个单是你们老板去谈的?”
  他听叶科长说了,是萧弘瑶去谈的呀。
  梁珍也不上当:“我怎么知道谁谈的单,我就是帮忙卖货的,”
  肖德进:“小瑶呢?”
  “德叔你刚不是问了吗?”
  肖德进很是生气:“你们店是我介绍的,你们这样拖着人家,导致人想要找其他的货源,也来不及了,我这很难跟老同事交代的。”
  梁珍满脸的冤枉:“我早跟这位姓陈的小同志说了,我们店里的藏青色布料都订出去了,我一没瞒着,二没拖着人家,德叔你这是冤枉我。要不陈同志,你赶紧去其他店里找找,千万别说是我耽误了你们,我真是水洗不清的。”
  陈东耍无赖道:“就是你耽误了我们时间。”
  “你这不冤枉人嘛这是。”
  正要吵嚷起来,店里门口停下来一辆小四轮。
  这个年代,谁家门口停个车,那都是惹人注目的焦点。
  大家齐刷刷往门口看去。
  车上下来三个男人,为首的在门口望了眼招牌,确定是这里后,走了进来。
  “老板在吗?”
  梁珍忙迎了上去,“买衣服还是买布料?”
  “我们磷矿的,领导让我们来拉之前订好的布料。”
  肖德进很是愕然,磷矿那边不是说好在他这里订货了吗?
  他和叶科长谈好了的。
  怎么突然派人来这里拉货?
  梁珍惊喜道:“你磷矿的?”
  “对,我们是磷矿采购的。这是我们的进货单,11匹藏青色中条灯芯绒,8匹灰色中条灯芯绒。”
  “麻烦把单给我看看。”
  恰在此时,萧弘瑶从前面进来了。
  原来她在里间听见磷矿的来了,赶紧穿过别家铺子绕到了前面。
  “小瑶,磷矿的。”
  萧弘瑶走前来,接过梁珍递来的单子,质疑道:“我去找了叶科长,他不是说不要布料了吗?”
  磷矿职工显然不了解内情:“不会吧?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叶科长一直在为找灯芯绒布料奔波,就怕买不到呢。”
  “叶科长怎么跟你们说的?”
  “他说我们拿条子来就能提到货,还说价格都谈好了。一块钱一尺。”
  萧弘瑶这才看向肖德进:“德叔你也在呢?”
  此时肖德进已经明白叶科长拿了他的好处后反水了。
  这可不行!
  前面的小单还好说,关键还有后面的两千套工服布料。
  他赶紧说:“小瑶,为了这批灯芯绒我单位同事从昨天等到现在,你们不能这么做事的。这批灯芯绒不能给别人。”
  磷矿职工听见有人要抢货,着急了,“我们先定的。”
  萧弘瑶对磷矿的说:“但是我去找了叶科长,他非常明确地跟我说不要了呀。”
  回头又对肖德进回道:“德叔,我们没让你同事等,是你同事非要在这里等的,这不能怨我们。”
  肖德进知道磷矿那边早就跟上头打好申请,价格是每尺一元钱,想要加价非常难。
  前面这单他少赚点,也要拿下。
  他把萧弘瑶拉到一边,小声说:“小瑶,每尺我多给一毛钱,一块一毛。”
  “你多给?”
  说漏嘴了。
  肖德进脸不红心不跳地改口:“我们单位给。”
  “德叔,这事你能说了算吗?”
  “我介绍的单,我可以帮你去争取。”
  萧弘瑶扭头对梁珍说:“他们愿意每尺加一毛钱。”
  音量刚刚好,磷矿的人也能听见。
  梁珍马上会意配合:“哎哟,那肯定价高者得呀。”
  磷矿职工急得脸都红了,“哎哎哎,说好了给我们的。我们都拿单来了。”
  肖德进反问他:“你有证据吗?人家妹子都说了,你们科长说不要的。人不能出尔反尔,是吧?”
  就在这个时候,佟伟强下班赶过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宋括阳。
  肖德进打量着走进来的宋括阳,个高挺拔,五官俊朗,看着像干部,他不确定眼前这人是谁。
  “这是……你们老板?”
  “我不是老板。”宋括阳看了萧弘瑶一眼,“我是她爱人。”
  说完,站在了两波人中间。
  显然是佟伟强怕别人来闹事,找宋括阳一起来帮着撑场子的。
  萧弘瑶赶忙介绍:“德叔,这是我对象。老板今天没空,过不来。”
  梁珍不像萧弘瑶经历过末世的各种拉锯斗争名场面,中午梁天没过来,她原本有些担心她们两个弱女子,人单力薄的斗不过这些人,所以她看见宋括阳和佟伟强走进来的时候,心才稍微定下来。
  既然进来的不是老板,那就不重要。
  肖德进拉佟伟强出去说话,想打人情牌买下灯芯绒。
  佟伟强昨天信誓旦旦要找表叔算账,真看见表叔,他又怂了,不敢当面揭穿他,只尴尬笑着:“原本就定给磷矿的,人家要19匹布,表叔你同事才要5匹,我不是老板,我说了不算的。”
  “你不是股东吗?把你那一份给我。”
  “我只占十分之一,德叔你别为难我。”
  同时,萧弘瑶也趁这个机会,把磷矿厂为首的两个职工叫到里间细聊。
  “怎么称呼?”
  其中一个年轻的指着旁边戴帽子的中年男子介绍:“这是我们杨股长。”
  “杨股长你好。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真的为难。他们出了比你们高的价钱,老板知道了,肯定会说,为什么不卖给贵的?你说是吧?”
  杨股长点头:“这我理解,但我们真的急用,我们这么大的单位临时增加预算很麻烦,短时间内肯定批不下来。”
  萧弘瑶为难地蹙眉,“那怎么办?有没有其他补偿的方式?不然我真没办法跟老板交代。”
  杨股长想了想,说:“以后我们单位用布,优先用你们店里的。”
  “可以啊。你这倒提醒我了,之前叶科长说过你们明年2000套工作服也订给我们,但口说无凭,我想要一份合同,确定下来明年你们厂2000套工服的布料由我们提供,这样我们也好跟老板交代。”
  杨股长没想到她竟然还知道明年两千套工服的事,可见叶科长真有可能承诺过。
  现在对方要合同,那八成是叶科长反悔了。
  其中有猫腻。
  杨股长不敢贸然答应,也不敢不答应。
  “我们厂签合同可不好签,走流程都要好久。”
  萧弘瑶看出了他的为难之处,“不要合同,就普通采购协议也行。要不这样,我跟你们去厂里签一个协议,我那边签完,你们这边提货,两不耽误。”
  杨股长怕带萧弘瑶回去不好跟领导商量,忙说:“不用麻烦你来回跑,我回去汇报情况,如果领导同意,我直接拿订购单过来。”
  “明年价钱怎么定?”
  “你们有什么要求?”
  萧弘瑶:“不能低于百货公司时价,这是我们老板的最低要求。”
  “跟百货公司价格一样,这个应该问题不大,我回去跟领导商量。”
  “记得盖章。”
  “盖我们供销科的章,主任同意就可以。这样速度最快。”
  萧弘瑶看了宋括阳一眼:“阳哥,你觉得可以吗?”
  一直站在旁边的宋括阳,发现他老婆脑子非常灵活,完全不需要他提醒什么,他下巴微扬,配合说道:“他们要是不答应,你不如还是卖给德叔,毕竟是自己人。”
  他还是懂她意思的,萧弘瑶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有个竞争对手在这里,磷矿的小年轻听了很着急,附耳催促杨股长和司机赶紧先回去一趟,他在这里守着,以防布料被截胡。
  肖德进看磷矿厂的人走了两个,但还有一个在店里守着,马上意识到他们两方可能达成了某种协议。
  他发现跟佟伟强说什么都没用,这小子说了不算。
  肖德进赶紧走过来,拉过萧弘瑶,正要小声说话,结果磷矿的人跟过来就站在边上。
  肖德进瞪了对方一眼:“我跟我侄女说两句话,麻烦你让一让。”
  磷矿那小年轻没办法,只能往外走了两步。
  肖德进拉着萧弘瑶又往边上走了几步,才说:“小瑶,磷矿要的19匹布刚才我同事跟我说了,一块二毛钱,我同事全拿走。”
  “你全拿走?”
  肖德进脑子清醒的很:“我同事全拿走。”
  只要布在他手里,最终磷矿还是得回过头找他买。不怕赚不回来。
  为了两千套工服大单,前面担一些风险也无妨。
  萧弘瑶故意揶揄他:“你们玻璃厂不是效益不好吗?这么舍得花钱?”
  肖德进尴尬笑着,敷衍道:“领导开心就好,他们才不管效益。”
  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递给宋括阳,“抽烟!”
  宋括阳微微摆手没接,也懒得解释他不抽烟。
  肖德进把烟放进嘴里,被萧弘瑶制止:“德叔,我们这里不能抽烟。”
  “对对对。忘了。是不能抽烟。”他把香烟夹在耳朵后面,又问萧弘瑶,“怎么样?这个价位算是卖我一个面子,你们赚大发了。”
  “我做不了主,等老板消息。”萧弘瑶把难题推给虚构出来的老板。
  “你们老板几点来?”
  “快了吧。”
  肖德进又问:“磷矿怎么走了两个,留下一个?”
  萧弘瑶忽悠他:“估计回去跟领导申请加价呢。”
  肖德进不想坐以待毙,他决定趁这个时间去找叶科长问个明白。
  走之前,他叮嘱姓陈的看好了。
  佟伟强走过来,小声问萧弘瑶:“怎么样了?”
  他们三人走到后面小房间里聊天。
  当得知萧弘瑶利用肖德进倒逼磷矿出2000套工装采购单时,佟伟强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厉害!高招!这叫什么?借刀杀人!”
  萧弘瑶瞪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
  宋括阳纠正:“借力打力。”
  “对对对,借力打力,还是阳哥有文化。”
  店里来了两三个客人在看布,萧弘瑶出去帮梁珍招待客人。
  佟伟强站在后门口,调侃宋括阳:“阳哥,啧啧,夫凭妻贵啊,真让人羡慕,嫂子这么厉害,你躺着都有肉吃了。”
  宋括阳伸手要敲他栗子,“有事把我拽过来,没事我就躺着了?”
  佟伟强灵活地躲到门背后去,他笑:“躺着不好吗?我就想躺着。可惜我没这富贵命啊。”
  说完他还不罢休,“我这是辛苦命,我跟小瑶合伙做生意,平时她罩着我,但关键时候,我是个男人,我得挺身而出,那天她还说什么来着,她说有我在,她更有安全感。”
  宋括阳斜眼睨着他,“就你?”
  “就我。”佟伟强骄傲地挺了挺胸,“就我。”
  “那我走?”
  “别啊!”佟伟强看了眼外面,两伙人在这里,他扛不住,“阳哥,你在,我有安全感。”
  宋括阳这会真往他脑袋上敲了个栗子,“神头!”
  乖乖挨敲的佟伟强嬉皮笑脸道:“对对对,我是神头。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大概等了半小时,磷矿的人带着订购单回来了。
  磷矿明年的2200套工服布料,确定由她们提供,价值预估不低于11000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