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水是最容易让人清醒的介质。
  在淋浴头下, 萧弘瑶瞬间清醒了,她趴在他肩上,脑子里还在想着赚钱的大事。
  “老公……”
  宋括阳用香皂打了泡沫给她搓肩背,“怎么了?”
  “你说话算不算数?”
  他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 但依然问:“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
  “你之前答应要帮我的。”
  “我没有在帮你吗?”
  前一阵他还跟陈克磊一起沟通新研制礼花炮的配方问题。
  萧弘瑶要的不止是这些, “我要无硫烟花。”
  他拉起她的手, 帮她洗咯吱窝, “这是个世界性的技术难题,不是你要我就能给。”
  “如果你有,你能不能给我,而不是给你们厂?”她知道他都是在业余时间研究无硫烟花的技术难点。
  所以, 如果他研究出来,可以辞职带着技术成果来投奔她。
  宋括阳不回答,只是附耳过来,“洗干净了, 要不要吃?”
  萧弘瑶抬头,微醺的眼, 微微娇嗔跟他抱怨着, 伸手就是没轻没重的抓了一下。
  宋括阳闷吭了声, 他刚想说话,却听她急急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不信。他不等她来吃,他先上手了。浴室窄小,水温略高,没多久持续升温,直到呲呲水声不绝于耳畔。
  等第二天萧弘瑶醒来,她才想起, 他没答应。
  她掐他手臂。
  刚刚睡醒的宋括阳转过身,略微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些怨气,“你掐我干什么?”
  萧弘瑶:“无硫烟花,答不答应?我不求你其他,我就求这个!”
  “答应。”他无奈应了声,“我要是研制出来了,就给你们。”
  “真的?”
  萧弘瑶起床去拿了纸笔过来,“来来来,签字。”
  亲兄弟明算账,亲夫妻也得白纸黑字写清楚了,免得他过后不认。
  宋括阳坐起身,看着空白的本子问:“写什么?”
  萧弘瑶干脆自己写好一段承诺,“你直接签名就行。”
  打着呵欠看了眼她的狗爬字,宋括阳笑她:“你这字真是丑得很有特色。”
  然后把名字签了。
  看在他肯签字的份上,萧弘瑶没生气,而是在他脸上亲了口,“老公你真可爱。”
  可爱……
  宋括阳起了一身寒毛,他起床,问她想吃什么早餐?
  萧弘瑶也起来了,她换衣服,“今天你说了算,你享受,我去买。你想吃什么?”
  南新小区比较偏僻,买早餐的地方有点远,宋括阳不想她来回折腾。
  “一起去吧,吃完我上班,你回萧家小院取车。”
  昨晚她喝了酒,车没开回来。
  夫妻俩洗漱完刚要出门,听见敲门声。
  站在门口的萧弘瑶去开了门,只见门口佟伟强用荷叶抱着一大包的包子。
  “早餐来了!是不是很贴心?!”
  萧弘瑶笑道:“你破费了,强哥,今天怎么那么懂事呢?”
  “我买了四个人的份。”
  “哈?”
  萧弘瑶还没反应过来,宋括阳听懂了,“他想做你姐夫。”
  哎呀呀,原来如此!
  萧弘瑶笑着给佟伟强竖了个大拇指,“这么早!够积极!有前途!”
  有前途的佟伟强,脸都笑僵了,“那你去帮我……”
  “帮你叫我二姐过来一起吃早餐是吧?你等着。”萧弘瑶换鞋去隔壁楼栋找她二姐。
  萧红敏听说佟伟强一早送了包子来,有些别扭,又很高兴,她小声问:“他家什么态度?”
  “我没问。他经济独立,你有房子,你就别管他家什么态度。婚后又不住一起。”萧弘瑶觉得都不是问题。
  “你说的有道理。”
  萧红敏特意换了一身漂亮的裙子下来。
  一进门,佟伟强先看她的脚,穿的的半高凉鞋,他笑着走过去,拉着萧红敏并排站着,“比一比,你穿高跟鞋,是不是没我高。”
  萧弘瑶非常给他面子,“强哥你高,我姐穿了高跟鞋也没你高。”
  萧红敏倒也落落大方,直接问:“你爸妈什么态度?”
  “我昨晚回去太晚,我爸妈都睡了。早上起来,我爸又出门了,还不知道我爸什么态度,不过我妈一听高兴坏了,问我什么时候领你回家吃饭,她好准备。”
  昨晚佟伟强回去也没多晚,萧红敏不相信他爸睡了,但他不说,也就不必去猜疑,让他爸同意是他的事,萧红敏开开心心落座。
  宋括阳煮了紫菜蛋花汤,他们边吃包子边喝汤,聊周末去哪儿玩。
  城里最近开了不少录像厅和台球馆,二选一,最后选了去台球馆打球。
  *
  萧弘瑶去萧家开了车,到县委大院轻工局找严局长。
  严局长是县局级干部里比较年轻的,才三十多岁,他之前没想过自己能那么快当上正科级领导,这全因萧弘瑶为父报仇,打倒他上升路上的诸多绊脚石所赐。
  所以,严局对萧弘瑶以及她的厂子都非常照顾。
  听她说想要在县城租个办公室,严局长马上夸赞:“你这个想法很好,前一阵江西又有家花炮厂发生重大事故,死了三十多人,估计马上要出台政策,高危厂区,低危厂区,还有办公区都要尽量分开。你们把业务和技术办公室搬到县城来挺好,反正县城离山阳镇也不远,现在路修好了,开车也就十多分钟的事,骑自行车也就四十分钟。”
  萧弘瑶笑着解释:“我们主要是为了招人方便。严局你能不能帮忙推荐一些人才?”
  私营企业招有学历的技术人才有很大难度,比租房难。
  严局长忙岔开话题:“我让他们问一问,哪里有合适的场所出租。”
  “我之前租住在小阳街27号的楼上,楼下就是老的机关幼儿园,那个幼儿园一直荒废在那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老机关幼儿园?”严局长知道在哪儿,而且很熟悉,“我儿子在那边念的幼儿园。这应该是机关/事务/管理处在管,我帮你问问。”
  他当即拿起电话拨给了机关后勤的某位主任。
  了解清楚情况后,他告诉她:“老幼儿园上个月被一家印刷厂租了,那家印刷厂没经过机关同意,打算把幼儿园偷偷改造成厂房,被发现后,机关后勤要求收回房子,并没收押金,对方不愿意,现在两边有纠纷。”
  “租金多少?”
  “不便宜,不是按月租,而是按照整年整年的租,年租金800元。”
  “是整个幼儿园吗?”
  “整个幼儿园。押一年付一年。”
  那不算贵,毕竟幼儿园挺大的。
  萧弘瑶想了想,问:“能不能让印刷厂把幼儿园转租给我,我这边把押金给他,严局你帮我问问这样可不可行?”
  “我问问。”
  严局长又打了个电话,对方也要去沟通,下个礼拜给回复。
  萧弘瑶只能回去等消息。
  三天后,严局长打来电话,说谈妥了。
  “你把押金给印刷厂,然后他们把租房合同转给你们厂,机关后勤那边要求,不能更改现有建筑格局,不能做厂房,不能存放烟花炮竹。有没有问题?”
  萧弘瑶笑道:“没问题啊。谢谢严局,幸好有你帮忙,要不是你出马,我们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租到办公室。”
  “客气什么,有困难,尽管找我。”严局长把对接人的姓名电话告诉她,让她尽快去对接。
  萧弘瑶立马开车去厂里接姚宗慧,准备拿上公章和租金去签合同。
  来到南岭花炮厂,姚宗慧正忙,萧弘瑶便先去车间逛一圈,首要是监督安全问题,其次才是生产质量。
  萧老大病好后在家待不住,已经回厂上班一个礼拜了。
  有大伯在,安全和质量都让萧弘瑶很放心。
  回到办公室,姚宗慧把有多国语言的新包装设计给萧弘瑶看。
  “怎么样?”
  都是红黄绿搭配,颜色绚烂,很符合圣诞和新年的气氛,小孩子应该喜欢。
  就是很俗很土没有自己的特点,而且三款包装都非常雷同。
  “跳舞蝴蝶要不要换成紫色的?”
  “全紫色吗?要不要加一点红色?”
  “搭配一点点黄色看看。”萧弘瑶有审美,但她不会设计。
  “也行,可以让设计师改。”姚宗慧担心自己传达不到位,建议:“要不等会儿回去,你跟着一起去找国营厂那个设计师。他也要下班才有时间。”
  “行啊,走吧。先去把租房合同签了。”
  姚宗慧坐萧弘瑶的车来到机关后勤处,找到对接的姜主任。
  萧弘瑶把鲍局长祁副局长甚至省公安厅领导等等拉下马的事,一战成名,这些机关领导,都知道她。
  子女为父母报仇,就算是血溅三尺,在中国,无论在哪个年代,都会人被格外敬重。
  姜主任也不例外,他热情招待:“你们坐下来等一等,喝杯茶,我把印刷厂的柳厂长也叫来了。他马上到。”
  没多久柳厂长来了。
  柳厂长开的印刷厂也是私营企业,刚开不久。
  他也听说过萧弘瑶的事迹,笑着说:“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妹子。”
  姜主任:“就是年轻才有冲劲,年纪大了,会左右摇摆,会瞻前顾后,反而很多事都办不成了。”
  柳厂长连连点头:“有道理。”
  萧弘瑶笑道:“那也要我们县委的英明领导。”
  “是是是!”
  签订转让合同的时候,萧弘瑶问柳厂长:“你们厂房找到了吗?”
  “找到了。之前玻璃厂有一片旧厂房一直荒着,我就租下来了。比小阳街偏僻,但地方宽敞,比较大。”柳厂长知道她们是开花炮厂的,他主动介绍,“我们专门做花炮包装。我弟弟是个美术师,他帮我做设计,你们要是有需要,可以找我们合作,我们价格比国营印刷厂便宜。”
  萧弘瑶听了有兴趣,“我们有三款出口包装要做,需要你们设计,你们能做吗?”
  “可以啊。我们做的比别家都要便宜的,找我们错不了。”
  在旁看合同和盖章的姚宗慧笑问:“我们现在这个订单比较着急,你们能不能马上帮忙改设计?”
  “签完合同,到我们厂里去怎么样?”
  萧弘瑶和姚宗慧互相看了眼,都觉得多个选择挺好的。
  签完合同,去了柳厂长的柳盛包装印刷厂。
  柳厂长弟弟是个没多少文化,但技术一流的美术师,当即按照萧弘瑶的意思改好了三款包装。
  依然是大红大绿大紫,而黄色是配色,因搭配不同,出来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她们这三款包装都很时髦!
  如果萧弘瑶这边需要,可以马上付印制作,三天内交货。
  这就是私营企业的效率,又便宜又快,合作态度还好。
  萧弘瑶和姚宗慧商量了一下,她们都想早点把德国礼品公司订购的烟花送到客户手上,当即决定在柳盛印刷厂下订单。
  姚宗慧问:“要给订金吗?”
  柳厂长为了接单,爽快道:“第一次要给五十元开版费,不用订金,□□就行。”
  “可以,那就□□。”
  萧弘瑶交代:“我们的包装只有我们能用,你可不要把我们这些外贸包装给其他厂家。”
  “我肯定啊。”
  “这个要写到合同里。”
  白纸黑字写清楚,萧弘瑶才放心。
  柳厂长满口答应。
  刚好姚宗慧带了公章和现金来,马上签合同,支付开版费。
  忙完出来,萧弘瑶笑道:“今天这个设计我很喜欢。”
  “对,跟世面上的都不一样,喜庆和雅致都有,看着就很高端。主要是你的审美好,美术师又聪明,一点就通。”
  萧弘瑶被逗乐了,“宗慧姐,我没想到,你也是个会拍马屁的人。”
  姚宗慧哈哈大笑:“我说的是实话。让不让人说实话?”
  “让让让!这马屁拍的舒服。”
  她们开车来到了小阳街27号,拿着钥匙打开了老机关幼儿园的大门。
  进去就是个开阔的大院子,以前长满杂草,估计是印刷厂之前清理过,现在特别干净。
  院墙角落种了桂花和一棵大桑树。
  楼房是个l型建筑,面积最大的是音乐活动室,过去是三间大教室,三间小办公室,背后还有厨房和仓库。
  姚宗慧很喜欢。
  “这环境太好了。那么多房间,就算扩招,办公和住宿都绰绰有余。”
  萧弘瑶指了指楼上:“我刚结婚那会儿就住楼上,现在林振辉住这里。”
  “那他上班就很近了。”
  两人商量着房间要怎么规划,接下来要稍微装修粉刷一下,然后采购办公桌椅,申请安装电话,下周就可以正式搬进来了。
  这些工作都可以交给杨兵负责。
  正聊着,林振辉来了。
  他惊讶笑问:“还真把这里租下来了?那我以后岂不是,下楼就上班。”
  姚宗慧笑着看向他:“你怎么来了?下班了?”
  “厂里收到一封香港发来的电报,挺急的,我就骑车给你们送来了。”说着林振辉从挎包里取出一封电报,“你们看看。”
  萧弘瑶接过电报一看,是法国fpi委托香港代理公司发来的电报。
  大意是tina收到她寄来的画册后,对三款新产品很有兴趣,但她没见过实物,不知道效果怎样,所以想要一千美元的货,跟着之前的一万二千美元订单一起海运。
  这太好了!
  虽然都是迷你小订单,但这是大公司的小订单,只要做好了,后面不愁大订单的。
  萧弘瑶问姚宗慧:“可以一起海运过去吧?合同后补。”
  “我们跟省外贸那边报备一下应该可以。就是时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fpi第一批货后天就要出发运去广州。”
  “时间能往后推吗?”
  “不能。我们是跟别家厂商拼的火车货运,不能往后推。这一千美元的货不多,我们厂明天不用赶都能生产出来,就是包装来不及。”姚宗慧想了想,说:“要不我们现在去跟柳盛印刷厂商量下,看他们能不能明天先交一批包装给我们。”
  幸好林振辉今天把电报送来了,这要明天送来,是无论如何都来不及的。
  她们当即返回柳盛印刷厂,柳厂长这边今明两天有其他的订单在印刷,也没空。
  萧弘瑶只能利诱:“柳厂长,你要是帮我们赶出来,以后我们所有包装优先考虑你们。别看我们厂子小,但短短时间内,我们就完成了几万箱的订单,包装印刷上花的钱都好几万。”
  好几万……
  谁听到这个数字不心动?
  柳厂长答应给她们排单,争取明天中午前印刷出来。
  关键时候,还是民营厂子配合度高。
  萧弘瑶笑着说:“谢谢柳厂长,完成这个订单,我们请你们厂工人喝汽水。振辉你记得去买。”
  要留下来监工的林振辉答应了一声。
  萧弘瑶和姚宗慧又折回厂里安排新订单,明天上午开始配药装药,下午包装,后天付运。
  *
  安阳国营花炮厂的新厂长霍国强到任一周后,召开了第一次管理层会议。
  现在厂里的副厂长有两位,一位还是之前的黄副厂长,另外一位就是车间俞主任升任副厂长。
  而工会李主席如今兼任办公室主任,宋括阳作为生产技术主任,就坐在李主席旁。
  从副书记升为书记的白朝麟俨然成为太上皇,他是上次大事件的实际受益人,他打心底感谢宋括阳两口子,所以他现在对宋括阳也算是照顾,薪资待遇都给他争取了最高等级的。
  白朝麟坐在上首,坐在一侧的霍厂长在发表讲话。
  “这一个星期,我翻阅了我们厂各项经营资料,眼下咱们厂的规模产值挤进了全国花炮行业前三的位置,但这个名次的根基极不牢靠。上任厂长为了冲前期业绩,把本该归属于第三、第四季度的大批订单,提前计入上一季度营收。这般调剂账目,掏空了下半年的底子,往后两个季度的经营指标、营收缺口都会很吃紧,对全年整体效益十分不利。”
  “上次在县委开会,冯书记说的好,要学会两条腿走路。我们在做好内销的情况下,一定要想办法扩外销。外销单价高,利润高,想要稳住全国第三,甚至往前冲,做好外贸是重中之重。我们有去年世界金奖的光环,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努力争取把外销业绩翻一番……”
  宋括阳听着,这不跟南岭花炮厂的路线重合了?
  虽然他平时看起来不怎么关心老婆的事业,实际上,她每天接打电话,他都有在留心听,知道她的动向。
  他抬头看着霍厂长,据说这人很务实,经营有两把刷子,花了两年时间,把北山花炮厂从亏损边缘,拉到现在山阳镇龙头企业的位置,他个人能力很强,这也是他能从集体厂调来国营大厂当厂长的原因。
  开完会,霍厂长把黄副厂长叫到他办公室。
  “现在业务科的尹科长擅长内销,外销大部分都是靠省外贸转过来的订单,小部分是因世界金奖外商自己找上门来的,几乎没有自己开拓的外贸客户。我看之前一厂的姚宗慧把一厂外销从无到有一点点做起来,能力不错……”
  黄副厂长大概知道霍厂长的意思,他说:“姚宗慧之前被针对,辞职去了南岭花炮厂当副厂长,估计不会愿意回来。”
  “找她谈一谈,看她要什么条件。我们国营大厂怎么也比南岭那个小厂强吧?她家里有老人有小孩,她在山阳镇不憋屈?可以拿宋括阳打比方,如果南岭花炮厂真的那么有前途,宋主任怎么不去自家厂子帮忙,而是留守在这儿?你跟她详细分析利弊,告诉她,现在厂里环境变了,人事也变了,她肯定能想明白的。去试一试,看她愿不愿意回来。”
  霍厂长说的有道理,黄副厂长答应道:“行,我找她聊聊。”
  *
  顺利把第一批外贸花炮运走,萧弘瑶到邮局给fpi在香港的代理公司发了一封电报。
  之后去了小阳街27号,杨兵在这里盯着装修,就简单做了些隔断和粉刷,下周可以搬进来。
  晚上她和宋括阳在徐明家吃饭。
  徐明也升职了,现在是技术科工艺组的组长,所以这顿饭算是庆祝他升职。
  徐明是电大培训毕业,吃饭期间,萧弘瑶问他有没有同学或者师弟师妹可以介绍,她迫切需要技术人员。
  徐明觉得有点难度:“我们老师那边应该有毕业生可以介绍,但是嘛,你们私人小企业,又在乡镇,一般有条件的,都不会愿意去。”
  宋括阳从家里拿了五六瓶汽水过来,萧弘瑶喝着汽水,说:“我们把技术部门搬到县城来了,虽然我们是私人企业,但工资高啊。”
  “工资能高多少?”
  “你们技术科普通技术员每个月工资也就六七十,我们能给九十,有研究成果,还会给额外奖金,最后到手肯定比你们多不少。”
  徐明很诧异:“普通技术员给九十?那肯定有人愿意来。”
  这个年代的人工成本是真的低,萧弘瑶出得起高价:“像你这种工程师级别的,我能给150!”
  “一百五?”要不是有家庭,想要稳定,不敢冒险,徐明都想自己来了,“我明天就帮你去问问,肯定有人动心。阳哥你认识的人应该也多呀。”
  宋括阳:“我认识的都有家庭,追求工作稳定。”
  萧弘瑶吐槽宋括阳:“都跟你一样,追求稳定。”
  这方面是一点都不像原书里的大反派了。
  宋括阳也不反驳,“对。”
  徐明爱人叶爱芬笑道:“追求稳定,想要捧铁饭碗,那是人之常情。”
  徐明:“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的,不然就不会有人下海了。”
  吃完饭回到家,宋括阳趁着今天有时间,开始收拾书房,把书架上的书都扫了一遍灰尘。
  萧弘瑶帮着一起整理。
  搬新家的时候,宋括阳从姑姑家搬回来一箱书法字画,里面有他爷爷的,父亲的,母亲的书画作品。
  他们一家写字都好看。
  “除了我。”萧弘瑶自己笑了,“我是被砸了脑袋之后,字才变丑的。”
  宋括阳准备挑选一两幅挂起来,他打开其中一幅“鱼戏莲叶间”的彩墨画,问她:“挂这幅好不好?”
  这幅画之前搬家整理的时候,萧弘瑶打开来看过,是宋括阳母亲画的丹青。
  她忽然想起在霍厂长办公室看见的书画,有一幅跟这个很像。
  “霍厂长?他和他爱人画的画?”
  “是啊,画的内容很像,画风也很像,不过我不是专业的,我不太懂,我觉得像。”
  “你在哪儿看见的?”
  “他北山花炮厂的办公室,我猜他应该会带过来,挂在现在的厂长办公室。”
  宋括阳得找时间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