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之后,他们两个的关系也逐渐有所缓和。
  在蔺怀清眼里,秦寒月虽然是伪君子,真小人。但是如果能借他的手,恢复自己的功能,其实也是个好办法。
  早朝开始之前,蔺怀清终于在人堆里找到了他一直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得亏这也是他眼神好,蔺怀清离着大老远,坐在龙椅之上,将所有在朝的官员全都扫了一遍。
  终于在马上排到殿外的位置,发现了正在与旁边人攀谈的蔺骋。
  如今的蔺骋虽没有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意气风发,但也更加成熟稳重了,成熟男人的魅力在他身上散发的淋漓尽致。
  不愧是他大哥,在一群老头老登中脱颖而出,成为当朝最年轻的三品大员。
  蔺怀清越看越觉得亲切,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竟被蔺骋有所察觉,他立马避开了视线。
  连忙将头扭到另一边,不想竟跟站在角落里,正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的秦寒月,视线相交。
  没想到久不上朝的秦寒月今日也来了。
  只是相比于那些聚在一起相互寒暄的官员来说,秦寒月身旁空无一人,他依旧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道袍,在一群身着官服的官员中极为亮眼。
  秦寒月在朝中没有结交什么好友么?怎么一个人孤零零的。甚至连个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带着这个疑惑,早朝正式开始。
  “启禀陛下!近来边境一直动荡不安,敌国数次派兵进犯我边疆守备,臣恳请陛下出兵羌国,平定边疆。”
  说话这个蔺怀清不认识,但是他很清楚,此人肯定是赵革派出来的出头鸟。
  如今的樾国早就不比先帝在时,国力远不如从前,羌国虽频频进犯,却也只是挑衅。
  若真的派兵攻打羌国,那他这个皇帝可就成了真正的光杆司令。赵革随时带兵都能摘下他的脑袋。
  只不过是缺了一个起兵的由头罢了。
  “赵卿如何看待此事?”
  “陛下!臣认为,陈将军所言不无道理。边疆百姓不宁,便是我樾国官员将领无能,羌国一个小小西域部落都搞骑到咱们樾国头上来了,也不怪陈将军愤慨。我等文臣亦然。”
  一个个说的都这么冠冕堂皇,朝中竟然还有不少的人附和,这朝堂还真是没救了。
  蔺怀清面带笑意,却不及眼底。这帮官员明摆着是给他挖坑。
  原来当个没有实权的皇帝也就那么回事,说是皇帝,其实就是个苦茶子,别人放什么屁你都得兜着。
  高位之上,蔺怀清皮笑肉不笑,却也只能表面附和,“丞相的愤慨,朕了解。那蔺卿又有何高见呢?”
  原本站在最后一排的蔺骋虎躯一震,他从未想过皇帝竟然会主动询问他的意见。
  他不过是个大理寺卿,要是民间有什么冤假错案,大案要案,确实由他审理量刑。
  他虽然天天上朝,但是除了刚刚晋升的那段时间,其他时间,皇上一年里跟他说话的次数都是有限的。
  这种国家大事,怎么会问到他头上?
  被身边的人提醒,蔺骋这才缓过神来,脚步有些匆忙的走到大殿中间。
  实际上,他脑子里都是空的,努力回想刚才他们都在讨论些什么。
  好像是攻打羌国?
  “微臣认为,羌国实力虽弱,但背靠强大的郑国,羌国有难,郑国难保不会趁此机会派兵攻打。更何况如今陛下初登大宝,时局动荡,所以还是暂且忍耐,静候时机。”
  蔺骋自觉说的不错,但是一抬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赵革瞪了他一眼。
  明显是对他有些许不满。
  不过蔺骋也并没有放在心上,陛下头一次想要听他的意见,他自然是怎么想得就怎么说。
  “嗯!蔺爱卿所言极是。丞相不愧是给朕培养出一个堪当大用的人才啊!”
  蔺怀清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他哥就是他哥,绝对不会坑他的。
  谁料赵革还是贼心不死,继续苦口婆心道:
  “陛下!蔺廷尉年纪尚轻,断案破案行,但是对两国之事所知甚少。陛下还是不要把他的话当真才好。”
  “是啊,陛下!赵丞相所言极是!边疆百姓也是咱们樾国的百姓。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臣等良心不安啊!”
  “臣等附议!”
  那他们连起手来给他下套良心就能安了?
  蔺骋见此场景,早就已经习惯了,默默的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尽量减少存在感。
  在他看来,赵革谋朝篡位是早晚的事,他如今已经不是孑然一身,自然要为自己和妻儿的将来做打算。
  第170章 国师且慢!朕痊愈了7
  眼瞅着蔺怀清被架在火上烤,一旁站在原地几乎从来没在朝堂上说过话的秦寒月,主动站了出来。
  “陛下!臣认为丞相所言,并不能解决当下困境,反而还会令大樾陷入危机之中。还请陛下慎重!”
  秦寒月一言,朝野上下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地上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平日里几乎从不过问朝堂的国师大人竟然在朝上公然反驳丞相的言论。
  这场面,还真是活久见啊。
  龙椅上的蔺怀清略带感激的看了秦寒月一眼。
  这个时候除了蔺骋敢说真话,没想到秦寒月也会仗义执言。
  赵革显然也没想到秦寒月会站在小皇帝那边,他还以为秦寒月只会袖手旁观呢。
  看来他们这位新皇还是有点手段的,这么快就将他们这位不问世事的大国师拉拢到自己麾下了。
  不过那又怎样?国师之职,本就没有实权。甚至就连国事也不该过问。
  “国师大人,朝堂之事也要过问么?貌似逾矩了吧?”
  “丞相大人,若是我说,贫道夜观天象,发现羌国命数未尽,我大樾此战必败,丞相大人也要一意孤行么?”
  秦寒月此言一出,朝野震惊。
  朝里的老臣都知道,秦寒月即使是在修仙界,也是享负盛名的,劈山填海更是不在话下,被无数修仙者尊称为寒月仙尊。
  通晓万物,博知古今。甚至还能预知未来。
  他说的话,还是要信的。
  在场的只有蔺怀清一个人心知肚明,秦寒月此举是在帮他。
  况且窥探天机可是要折损天道的,秦寒月一个如此将飞升看的这么重的人,怎么会拿自己的天道开玩笑?
  无非就是他顺嘴编的,既然赵革说他逾矩了,那他就说点不逾矩的。
  不过人家都帮他把这戏演到这个份上了,蔺怀清立马接下,并还以颜色。
  “国师此话当真?”
  “当真的,陛下。”
  蔺怀清做出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
  “哎!真是可惜辜负了丞相的一片爱民之心。既如此,便只暂时让边境的百姓们移居别处。攻打羌国一时,日后再议。”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了朝,蔺怀清特意将秦寒月留下,等到朝臣散去,蔺怀清才戏谑道:
  “没想到你们修道之人,也会说谎啊?还挺会懵人的么!这个借口,朕怎么没想到?”
  “陛下切勿妄言,臣并没有撒谎,羌国的确命数未尽。臣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纵使蔺怀清跟他开玩笑,秦寒月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感觉整个人像个心如槁木、无欲无求的老头。
  如果他要是手握剧本,开了天眼,估计还真就相信秦寒月这个妖道了。
  “对了秦寒月,你多大了?朕是说真实年纪。”
  “回陛下,过完年臣已经两百岁了。”
  喝!好家伙!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他亲眼看着秦寒月顶着这张二十多岁的面孔,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还是很有割裂感。
  “整两百岁?”
  “嗯。”
  怪不得原剧情里原主玩不过秦寒月,这两百岁的天山童姥,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他现在能帮你解围,等你放松警惕爱上他的时候,他就能为了自己飞升,送你下地狱。
  这些话,他送给原主,同样也是警醒自己,不管秦寒月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要对他产生任何多余的感情。
  秦寒月身上的价值,就只有被他利用。
  “对了,陛下的病,臣已经有头绪了。且容臣稍作准备,陛下入了夜,来蓬莱阁细谈。”秦寒月留下这句话,便匆匆的离开了。
  近些天,他光是收到催他选秀的奏折就不下十本,各个都说是从皇家子嗣方面考虑。
  但究竟是替他考虑,还是想要挑他的错处,这恐怕就只有那些居心叵测的大臣们知道了。
  正如太后所告诫的那样,选秀一事越往后拖,就越容易让人发现破绽。
  既然秦寒月都告诉他想到办法了,那干脆便让内务府负责选秀事宜,也好堵住这悠悠众口。
  天刚擦黑,蔺怀清便赶到了秦寒月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