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长说:“今天吃完,立刻执行辣椒不上桌计划。小柳,你喝水喝醉了?”
  洛柳噎了一下。
  小沈怎么喜欢噎小柳的话?
  “差评,扣分。”
  沈惜长听见了。
  洛柳小时候就喜欢这么说,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分,要是从小开始扣的话,他现在应该是负一千分?
  这么想着,沈惜长对差评也很乐于接受。
  一千分就一千分。
  沈惜长垂眼,看着不自觉又凑到自己跟前的洛柳,鼻端闻到了一阵浅淡的葡萄果香。
  洛柳小时候确实很好用养,像是个小话痨,只要牵着他的手听他说话,喂什么都吃,要是吃到不能吃的了,就会苦着脸摇摇头,说小柳可以吃,但是小柳的喉咙会死掉。
  没有比这更可爱更好养的了。
  就是不知道到底偷喝了什么。
  他边想边漫不经心地想着,视线一移,顿住了,随后眉头深深蹙起来,仔细地看了一遍标签。
  洛柳身边人喝的就是葡萄味鸡尾酒。
  沈惜长的视线逐渐冷得能掉冰渣。
  洛柳嘀咕了半天也没有被搭理,很迷茫,他大胆地捧着自己的空水杯凑近沈惜长:“我喝完了一整杯,而且,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喝饮料。换不来一顿辣子鸡吗?”
  沈惜长没说话。
  洛柳拽了一下沈惜长的袖子,视线上移,洛柳同沈惜长对上视线,怔了下。
  怎么忽然成制冰机了?
  制冰机不避不闪,只是温和地问他:“葡萄味的温水?”
  洛柳:。
  鼻子这么灵?!
  沈惜长是狗鼻子!
  第20章
  洛柳嗖地就弹开了。
  他低头闻闻自己的身上,他怎么什么味道都闻不出来?
  他怀疑地看着沈惜长,觉得这人有可能在诈自己。
  他凑近了问:“你真的闻出来了?”
  温热的气流带着一点葡萄香拂过,沈惜长垂眼,目光落在洛柳被酒液泽润得殷红的嘴唇,停留了一会儿。
  偷喝了别人的酒,臭死了。
  沈惜长慢慢地说:“谁闻不出来?”
  这几个字像是被他碾碎了从齿间说出来的,说得缓慢又带了点莫名的意味。
  洛柳半信半疑地转身要问徐彬,手臂上却一紧,被沈惜长拉了回来。
  沈惜长道:“你还要去给别人闻?”
  这话说得他好变态哦。
  洛柳听得直摇头。
  洛柳拉着凳子吭哧吭哧和沈惜长离远了点,发现旁边几人又开了几罐新口味。
  既然被发现了,他就活蹦乱跳地举着自己的杯子过去讨酒喝。
  等喝完后,兴奋地凑过来,问沈惜长:“那现在呢?你能闻出来我又喝了什么口味的吗?”
  “…”沈惜长冷淡地看着跟前明显有些兴奋的不正常的洛柳,他凑过去看了眼洛柳杯子里的酒,刚刚解芷只倒了一个杯底,一口的量,现在空了。
  他才淡淡敷衍醉鬼:“闻不出来。”
  洛柳嫌弃道:“你的鼻子坏掉了?刚才都闻出来了。”
  沈惜长道:“一杯水里馋了几滴酒,我能闻出来什么?又不是警犬。”
  呵。
  洛柳高傲地瞥了他一眼,不和变态争论。
  沈惜长闻不出来,还尝不出吗?再多问几句,他说不定要偷偷尝自己的嘴巴,吃自己的口水。
  小柳才不会犯这种错误。
  洛柳抱着空杯子又去讨酒了。
  解芷惊讶地说:“喝的好快,你酒量这么好吗?”
  洛柳老实道:“尝起来和饮料一样,蛮好喝的。”
  “这样?”解芷笑了起来:“小柳以前没喝过这种酒?那要注意了,第一次喝酒很容易醉的。”
  洛柳:。
  洛柳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
  沈惜长手艺很不错,一餐下来宾尽主欢,客人们都踩着晕乎乎的脚步离开。
  洛柳也有点醉了,他其实就喝了半罐鸡尾酒,但是因为之前实在没怎么碰过,此时已经飘飘然,见沈惜长在送人,就溜进了自己房间里。
  嗯?
  徐彬藏的零食哪里去了?
  洛柳在自己的屋子仓鼠似的翻来翻去,没找到后,又溜到客厅,没找到零食,竟一路找到了沈惜长屋子里去。
  有了!
  等沈惜长送完人,回头就看见客厅空空如也。
  沈惜长目标明确地转去房间,推开门。
  洛柳的房间竟然也是空空如也,他生出了个不好的念想,转身开了自己的房门。
  果然,洛柳抱腿坐在他床上,见被发现,也露出了个震惊的表情。
  壁灯亮着,昏黄中洛柳的小腿骨骼纤细,薄薄的肌肉附在上头,床头小灯涂上一层琥珀般的光泽,睡衣随着抱腿的动作被往上折了折,露出一截莹润纤瘦的腰肢。
  沈惜长呼吸一顿。
  看见他,洛柳也跟着张大嘴巴。
  他手里捏着薯片,身边旁边还放着好几包来不及吃的膨化食品,显然是被当场抓包,只好立刻率先发出强烈谴责:“你怎么随便进我房间?”
  沈惜长这回过神,跟前的人显然是有点醉了,才会分不清房间。
  “我没进。”沈惜长站在自己的门外,声音带了些沙哑。
  洛柳说:“没进也不能不敲就开小柳的门!!”
  “你今天开我的房门,明天就要开我的柜门!”
  沈惜长手搭在门把手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退出去的动作一顿。他凉丝丝地问:“你柜子里藏了零食?”
  洛柳:。
  被当场抓包的洛柳像个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你这个是转移矛盾,吃东西是一件事,你直接开门是一件事。”
  逻辑还挺清晰,那就明天再问柜子的事。
  沈惜长叹了口气,哄醉鬼:“那我现在能进小柳的房间了吗?”
  洛柳点了一下脑袋,批准了:”进来吧。”
  沈惜长这才松开手,走到洛柳身边。
  洛柳小腿边是几袋吃空了的薯片,沈惜长一言不发地捡起包装,洛柳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颚线了。
  哎呀,发现了他吃零食,这么生气吗?
  他瑟缩地收了收小腿,差点踩了沈惜长的手一脚。
  沈惜长数了数上头的口味。
  麻辣,烧烤,香辣。
  “吃得挺好。”他客观描述。
  眼看着沈惜长俯身越靠越近放大了,洛柳脑袋越缩越短,最后大声说:“要打人!!”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沈惜长没想到洛柳喝了那么点也会醉。
  他俯身绕过洛柳的胳膊,把人抱起来。
  沈惜长不打人,洛柳就连屁股也没有被打过,沈惜长顶多骂他几句。
  虽然洛柳嘴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一被抱起来,双手就很自觉地抬起来搂住了沈惜长的脖子,还往上蛄蛹了下,确认自己挂牢了,不会掉下去。
  沈惜长掌心兜着他的尾巴骨,把洛柳晃了晃。
  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然后就感觉到脖子一紧,洛柳恶狠狠地说:“我先锁喉!”
  ...真是醉昏了头。
  温热柔软的手臂缠住他的脖颈,沈惜长呼吸一紧。
  他低头,让洛柳好好把手搭在他身上,才收拢手臂,兜着人转身,把人从床上转移到自己的飘窗上。
  沈惜长的房间里没什么东西,飘窗上不像洛柳铺了软垫和桌椅,空空如也,大理石面有点咯屁股。
  洛柳不愿意松手,挂在他身上,小声地说:“这里好硬,拿手给我垫垫。”
  沈惜长忍得辛苦,就几步路,洛柳也不安分。
  他礅地把洛柳放在飘窗上,锁好窗户,又去拿热毛巾给人擦了手。
  洛柳没有等到人给他垫屁股,只好乖乖仰着头。等自己的手被擦完,把腿也伸出来:“脚也要擦。”
  沈惜长脑中猝然闪过刚刚自己一瞥而过的莹润小腿,过了一会儿才说:“…这是我的擦脸巾。”
  洛柳仰着脑袋,惊疑不定地说:“是吗?那岂不是便宜你了?”
  沈惜长:“……”
  有点头痛。
  洛柳还在嘀嘀咕咕,沈惜长掐住他的脸颊,捏了捏:“话这么这么多?是不是吃零食吃的?”
  洛柳立刻闭上了嘴巴。
  沈惜长这才松了口气。
  他耳边清静下来,便飞快地把床上三件套换了,等要把洛柳抱回他房间睡的时候,洛柳惊恐地抱住了窗帘:“我才不要和你睡!!”
  沈惜长顿了顿,洛柳以前倒是从来不排斥和他睡的,甚至初中的时候,他不乐意,洛柳还穿好了睡衣钻到他床上,等沈惜长发现他,就怕拍床,说已经捂得暖暖的了,还会让他快点上来。
  沈惜长掩下眸,只说:“我也不要和你睡。”
  洛柳看着他,脑袋一歪,意思是那你还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