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长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吧。”
  他把人在床上放下,确定般再次询问:“你要睡这间?”
  洛柳严肃地点点脑袋。
  沈惜长一点头,把他放在床上,准备自己出去睡了,结果半天洛柳也不撒手。
  他只好低着头,被迫嗅着洛柳脖颈,这人身上的香气直往他鼻尖钻。
  沈惜长说:“还有事?”
  洛柳还记得要给今晚忙碌的人夸夸,挂在人身上慢慢地说:“虽然今天晚上的菜很丰盛,但是零食胃和正餐胃是不一样的,我只是填一下零食胃。”
  一堆歪理。
  这套歪理洛柳从小时候就开始用,沈惜长都可以背下来,还是听洛柳倒腾来倒腾去地说。
  今天倒是听到一点新鲜的了。
  洛柳说到最后,自己把自己说服:“不过你今天晚上很辛苦,我不应该背着你吃零食,那我就给你一点补偿吧~”
  沈惜长这才起了一点兴趣,伸手按了一下洛柳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怎么补偿?”
  洛柳思索了一下。
  他看起来真的是非常努力地思考出一个沈惜长会满意的答案,为此甚至皱起了眉。
  沈惜长问:“想好了没有?”
  洛柳郑重地点了一下脑袋。
  沈惜长起了兴趣:“什么奖励?”
  洛柳朝他勾勾手指:“过来点。”
  沈惜长却是一顿,没有立刻就凑过去。
  反倒是洛柳有点不耐似的,见人不懂,自己主动凑近了。
  两人间已经足够近了,这么一凑,几乎是把仅剩的一点距离也凑没了。
  洛柳有点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沈惜长眼皮底下毛茸茸的脑袋缓慢地凑过来,洛柳刚刚窝在他的被子里,扑鼻而来的是又暖又香的果味。
  等意识到这阵果香味是哪里来的后,沈惜长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洛柳软乎乎的发丝在他的肩头拱了拱,沈惜长几乎要以为这就是他的奖励了,搭在人后腰上的手缓缓收紧,想说这也不错。
  没有想到拱完后,洛柳抬着通红的脑袋,认真地和他说:“我想好了,奖励你洗我的衣服。”
  说完,他盯着沈惜长的反应。
  沈惜长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回过神后,费解地问:“这是在奖励我?”
  洛柳猛猛点头。
  沈惜长被他气笑了,但是又觉得这样不讲道理的洛柳当真很可爱。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说。
  “洛柳,想用奴隶,没必要绕这么多弯子。”
  在说什么?
  洛柳困惑地看着他。
  沈惜长狠狠揉了下他的脑袋,把人塞进换好的被子里,转身出去了。
  洛柳困惑地看着这人走掉的背影。
  他已经奖励了,沈惜长怎么不高兴呢?
  等门在自己跟前关上,洛柳迷迷糊糊地想起来今天准备干的事。
  他本来是觉得醉了好问话的,但是出现了一点点的小意外,沈惜长不太配合。
  他抽出手机,精神抖擞地敲了一排字。
  沈惜长观察日记
  9.17
  竟然想偷偷让我睡他的房间,但是被我发现了。
  心机深沉!
  扣一分!
  奖励他洗衣服也不要。
  嗯,这点还算自制。
  加0.1分。
  第21章
  次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洛柳睁开眼睛,难以相信昨天晚上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骨碌爬起来,看见房间里简约的布置,又心如死灰地躺下了。
  昨天他挂在沈惜长身上说屁股痛,要沈惜长给他擦脚,还要沈惜长给他洗衣服。
  沈惜长听见他的奖励时的表情,还有,和他确定要睡在这里的表情。
  洛柳闭上了眼睛。
  喝了酒不是会断片吗?为什么他历历在目?
  洛柳痛苦地滚了一圈,难以理解昨天晚上的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清醒的。
  他缩进被子里,才反应过来着自己在沈惜长房间里,里头的枕头,床单,甚至他刚刚窝进去的被子,都是沈惜长的。
  他僵硬地又拱出来坐直了。
  不对,昨天自己睡了沈惜长的房间,那沈惜长,岂不是睡了他的房间?
  洛柳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但是他的房间里没人,倒是床上的被子,桌上凌乱的笔记本都被整理好了。
  洛柳愣了一下,沈惜长昨天到底有没有在他房间里睡觉?
  他摸不着头脑地要出去找人,跑到客厅时,就顿住了脚步。
  沈惜长正躺在沙发上。
  沈惜长个子高,躺在这样的地方,根本也不可能睡好。
  他走过去,蹲在沙发边,毛茸茸的发顶小狗一样凑过来,伸手戳了戳沈惜长:“你怎么睡这儿?”
  沈惜长眼下带着浅淡的青黑,本来还在养神,听见他说话,才睁开了眼睛。
  “不然我在哪?”
  他说着,又轻又快地扫了眼旁边的脑袋:“你的房间?”
  显然,是听见刚刚洛柳踢踏着拖鞋,匆匆忙忙在他耳边跑来跑去的声音了。
  那当然,也不行。
  洛柳若无其事地说:“那你还是睡在这里吧。”
  他说着起身要走掉,忽然被人拉住了。
  沈惜长不知道为什么伸手拉住他,慢慢地坐起身,指了指阳台。
  “我睡这,是因为这样方便干活。”
  洛柳:?
  他转过脑袋。
  屋子里,上午的阳光洒进来。他们已经给浴室贴好了贴纸,阳台也整理出来了,毛毛虫一样的懒人沙发也很软。
  房间的一切都显得很美好,除了某一处。
  洛柳怀疑自己眼睛花了,跑近,果然看见水池盆里浸透着一条浅白色的内裤,白色的布料沾了水微微透明,一半搭在边沿,一半湿透了。
  看清是什么后,洛柳的脸噌一下红了,刚刚的愧疚很快被羞愤烧掉:“你怎么把衣服都洗了,连这个都洗了?!”
  沈惜长从身后跟过来。
  他闻言才莞尔了了下,端详着洛柳不受控制变红的脸颊,一息之间,甚至连薄薄的眼皮也变红了,漂亮的眼睛几乎要烧起来了。
  他不答反问:“不是你给我的‘奖励’?”
  洛柳被噎了一下。
  “倒是你。”沈惜长细细打量他都快要熟透了的脸皮,他的目光毫不遮掩,洛柳几乎都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从仔仔细细把自己的脸皮都看了一遍,也不知要看透什么,最后扫过锁骨,落在了他耳垂上。
  耳朵有什么好看得?!
  洛柳眼皮一跳,脸烧得更红了。
  沈惜长轻声问他:“为什么脸红?”
  “我?我当然要脸红了!”洛柳回过神,愤怒地说,“这个是我的贴身衣物!正常人都会脸红的!你知道什么叫贴身衣物吗?”
  沈惜长看着此时红得像是一颗番茄的洛柳,正常人的脸红怎么到得了这种程度?
  他想摸一摸洛柳的额头,对上洛柳愤怒到亮晶晶的眼睛,不动了,只是隐秘地舔了舔齿后。
  他问:“我给你洗的还少?”
  小时候两家没有洗衣机,洛柳偷懒,就会偷偷把他的衣服往沈惜长的盆里塞,后来有了洗衣机,但是洛柳又会打喷嚏,他就说洗衣机有问题。
  沈惜长没办法,只好依旧一件件给他手洗,好在洛柳当时还是个小孩儿,衣服也小,洗掉不费什么时间。
  这事一直到洛柳长大了一点,懂事了才停歇。但经常被家里大人挂在嘴边说,他小时候是个很折腾人的小孩儿。
  洛柳:“…”
  他又踩了沈惜长一脚,愤怒地踩着拖鞋走回餐桌边:“一大早洗这么多东西这么勤快,你肯定是心里有鬼。”
  沈惜长垂眼打量了几天过去,自己已经变成扁扁的毛绒鞋,笑了一声。
  他倏然发问:“昨天我忍着什么都没有做,也不信我?”
  洛柳愣了一下。
  他坐在空空如也的餐桌跟前,哆嗦着嘴唇问:“你什么意思?”
  他就知道,沈惜长昨天一定忍得很辛苦,差点就发了狂吧,今天是憋不住了?
  沈惜长垂眸看着他,抬手,忽然把他胡乱翘起的发丝往下压了压。
  “我今天去看了你房间的柜子,有零食,”沈惜长说,“加上我房间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两袋零食,一共三袋,准备晚点拿去办公室,让他们分了。”
  洛柳:“...”
  他的零食!!!
  扣分!!扣双倍!
  -
  洛柳愤愤地把何晨叫了出来。
  “什么?!!!”
  何晨的声音惊天动地。
  天上地下,有哪个人想问话是自己醉了,不都是把别人灌醉吗?
  洛柳拼命捂着他的嘴巴,试图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小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