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素湍越青屏等人回到山洞的时候,南桐已经先一步回来了,目光一直在几个洞口处来回逡巡。在看到龙阳出现的一刻,他明显松了口气,大步向他走来:“情况如何?”
“我很好,谢谢您关心。是他们救了我。”龙阳低声回应道,“老师您呢?”
“我也很好。”南桐转向鹤素湍,语气很平淡,“谢谢。”
“应该的。”鹤素湍回应道,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
姜光宗与嬴耀祖也按时回来了,两人似乎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她们世界的交流方式确实有点意思,可以选定“收听”的个人或者范围,此刻两人不想让其他人听见她们在说什么,其他人便当真半分也听不到,简直就像开了队内语音一样。
只是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是看神情,两人的面色都有些不满与躁郁,似乎收获不佳的样子。
察觉到鹤素湍他们在看着自己这边,嬴耀祖也回给了他们一个眼神,算作打过招呼了。
锦茵和她的队友也回来了,此刻分散开站在了人群中,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她又摆出了那副柔弱又无害的样子,甚至有玩家路过她时认出了她,还安慰了一两句。而锦茵也是忧伤而温和地一笑,仿佛真的一边为爱人的死而悲恸,一边又不得不强打精神,继续坚强应对副本。
夜色再次深沉地笼罩下来,山洞中央的祭坛闪烁了几下,西王母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祭坛之上。
她望着众人,在看到人数明显减少时,似乎露出了些满意的笑。
“第三夜,可以开始使用玉牌了。”西王母抬起手,像是宣告着又一场没有刀光血影的厮杀拉开了序幕。
前两夜,是那名流氓似的玩家率先单方面发动攻击,然后再引得其他玩家群起而攻之。
但是这一回,西王母的声音刚刚落下,数组玩家便已经几乎迫不及待地对其他人发动了攻击。
场面瞬间躁动了起来。
锦茵也在这些玩家之列。对着另外的某一位玩家举起了手中的玉牌。
只是鹤素湍与越青屏并没有跟着她一同“投票”,而是往旁边退了一步,将自己摘了出去,以旁观者的姿态观察着玩家之间厮杀。
越青屏望着锦茵,突然笑了声。
鹤素湍扭头望着他:“你笑什么?”
“我在笑啊,”越青屏微微侧头,在鹤素湍耳边道,“你觉得她像不像一条鲶鱼?”
“……鲶鱼?”鹤素湍没理解自家爱人的思路。他又多看了锦茵两眼,虽然花花肠子有点多吧,但是外表确实是挺清秀的姑娘,和鲶鱼也搭不上边。
越青屏解释了一句:“我是说,鲶鱼效应。”
鹤素湍了然,点了点头。
一些捕捞沙丁鱼的船长们发现,如果就简简单单地把鱼捞上来往回运,那么沙丁鱼很快就会在运输途中死去。因为这种鱼需要不停游动才能存活。
于是他们在鱼槽里扔下一条鲶鱼,鲶鱼便会将鱼槽搅得天翻地覆,逼迫所有沙丁鱼不停游动,姿态鲜活,直到被送上食客的餐桌。
锦茵就是这么一条鲶鱼。
如果没有她搅弄风云,玩家们或许还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彼此攻击,会继续试图维持着压抑的平静。只是现在,平静已经被彻底打破,水面波浪迭起,便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她显然拉拢过不止一队人,此刻看似势单力薄,却几乎以一己之力引导着玩家们攻击的趋势。
很快,就有玩家耗光了手中的狡兽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世界被灾难逐步蚕食吞噬。
他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压,选择自杀,以自己的性命换得世界的片刻安宁。
终于,有四位玩家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压相继自杀。
他们明明很努力地去搜集玉牌,很用心地去筹谋经营,但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苦心孤诣才得来的一切筹码逐渐消耗殆尽,却依旧无力回天。他们看着天灾降临在自己的世界,甚至是自己的家乡。他们听着人们的呼救呐喊悲鸣,最后不得不选择以结束生命来中止灾难。
毕竟现在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在这样可怖的灾难之下,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无数生命丧生。以一己之力换得更多的人活下去,或许是赚大了。
鹤素湍和越青屏没有掺和进这场风波里,而是在一旁静默地观看着这一场纷争。
但即便如此,看着一个个玩家死在眼前,他们仍然有些微的不忍。
突然,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怎么全是洪水山火或者飓风?说好的五种天灾呢?”
第117章 我保你
鹤素湍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嬴耀祖在和他们说话。
他扭过头,与对方四目相对。
年轻的姑娘微微蹙着眉,不知是也对眼前的这一切感到不忍,还是想到了其他什么。
相比较旁边已经不忍直视,于是扭头不看的姜光宗,嬴耀祖的眼神依旧清明而冷静:“你们有没有遇到另外两种胜遇牌?”
鹤素湍摇了摇头。
确实,他也觉得有些奇怪,另外两种胜遇牌的掉率怎么会这么低,低得简直像是不存在一样。如果不是嬴耀祖骤然提起这一茬,他甚至都快忘记了总共有五种胜遇牌的设定了。
嬴耀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西王母。
她的声音骤然在所有玩家耳畔响起,将不动一枪一弹,却已经杀红了眼的玩家从仇恨与恼火的漩涡中短暂地拉了出来。
嬴耀祖望着西王母,很直白地问道:“过关的方法是什么?”
所有玩家同时卡顿了一下,像是有人骤然按下了暂停键,场面一时寂静到有几分荒谬与滑稽——
他们眼中都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
是啊,仔细想来,西王母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明确说过该如何过关。但是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会直接影响到现实世界的关卡,一想到自己的世界会有无辜者因为他们的行为死去……他们就被动摇了心理,方寸大乱。他们都一门心思专注于如何保护自己不被淘汰的同时淘汰其他玩家,反而一下子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
其余玩家的进攻趋势与战意,像是一股洪水,将所有人都卷进去了。
玩家们短暂地停止了攻击,都同步看向了依旧端立高台,身上没有染上一丝血腥的西王母。
西王母垂眸望着玩家,仿佛掌司生死刑罚的玩家降下了审判:“当有唯一的幸存者产生,即是最后的胜利者。”
唯一的幸存者……唯一。
原本还抱有侥幸希望的幸存者在听到这个答案后,眼中的光顿时熄灭了。
而锦茵早有预料,脸上的神色分毫未改。
她只是用饶有兴致,又带着点挑衅的眼神扫过鹤素湍和越青屏等人,无声地说:看吧,我说的没错。你们还要选择站在那边旁观,而不与我合谋么?
鹤素湍:“……”
她已经注意到自己这边依旧置身事外了。
这是合作的邀请,却也是一种警告。
但是嬴耀祖直接无视了她的警告。
她继续抬眼看向西王母:“你刚刚说的,是一种过关方法对吗?”
西王母顿了顿:“是。”
嬴耀祖注意到了她的停顿:“但不是唯一的,对么?”
这一次,西王母微微地笑了:“过关的方法由神决定,也就是由吾决定。吾说,这是唯一解。”
嬴耀祖点了点:“明白了。”
其他玩家:“……”
众人消化了一下——
所以说,你明白过来什么了?
这不是说他们还得继续厮杀吗?
而且得彼此自相残杀,直到最后一人……
一名玩家咬咬牙,再次对着另一人举起玉牌:“攻击!她手上的玉牌快用完了!我们先合力把她逼死!”
波澜再次掀起,所有玩家的杀意与战意比之前更甚。闻言,不少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了那名女玩家。
能被选中成为玩家的人基本都不简单,尤其是身手大多非常不错。但是在此时此刻,他们不能动用自己的攻击手段来反击,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筹码足够。
很多玩家并非没有实力,但是却依旧被无可奈何地逼迫至死。
被点名的是一名身着战斗服的女玩家,从身形与气场来看就知道是战斗的好手。她所携带的火力似乎并没有怎么消耗,腰间依旧满满地挂着弹药。
如果她想,她甚至可以用火力直接炸了这个山洞。
但是此刻,她却只能脸色苍白地摸着自己的口袋。
她只剩下最后一块玉牌了……
她掏出玉牌,本就发白的脸色已经迅速灰败了下去。
最后的这块玉牌,是一块胜遇牌。
无法抵御任何攻击。
但就算她使用了这块只能攻击的手牌又能怎样?依旧不能为自己的世界提供一分保护。甚至对方随意一块狡兽牌就可以化解,她连拖一个垫背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