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暄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笑着让人将枇杷糕端到了谢昀那儿,谢昀满脸惊喜,当着他们的面吃了一大口。
  直到宴席散去,谢昀都没有吃饱,肚子还咕咕咕地叫着,于是自己支了一个火架,和舒桦两个人继续烤点东西吃。
  舒桦眼睛都看直了,一边添柴一边问道:“公子,这样会好吃吗?”
  “肯定好吃的,陛下想要讲究原汁原味,都没怎么放香料。”谢昀拿起来闻一闻,烤肉混着香料的气味散发出来,令人垂涎不已。
  这时,楚昭拿着馍一声不响地坐到了谢昀的身边,肚子也咕咕了一声,他也吃不惯那些没什么滋味的肉。
  由于在碧水洲长大,吃喝都不富裕,长得都比同龄人要小一些,小小的一团不声不响地坐着,撕着巴掌大点的烤馍一点一点地吃,若换了旁人还真能生出怜惜同情之情。
  谢昀只当没这个人一样大口大口地撸着烤鹿肉,将另一串烤好的肉递给都快流口水的舒桦,“这个好吃,加了香料味道就好了。”
  舒桦咬了一口,顿时就被烫到了,但美味地不想把肉吐出来,一边哈气一边夸赞着,“公子,好好吃啊,比醉仙楼的还要好吃!”
  “那你多吃点。”主仆二人边笑边吃,很快就撸完了几串,谢昀抓起剩下的一把给舒桦,“你去给二哥哥送些,刚刚他也没怎么吃,怕是吃不惯。”
  “好。”舒桦又叼了一串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谢昀抽出帕子擦了擦手,像是刚瞥见了楚昭一样惊讶了一下,“哎呦,是五殿下啊,我方才都没瞧见。”他朝楚昭行了礼,又看了一眼他手中啃了一个牙印的烤馍,“殿下没有吃饱吗?就吃这个吗?怪不得看起来瘦弱,可惜刚刚的烤肉都拿走了。”
  楚昭连忙摆了摆手,又啃了一口馍,“没关系的,我吃不多,吃这个就很好了,这在平时也是不怎么能吃到的。”
  “你与太子殿下同吃同住,怎会连个烤馍都没有,殿下苛责你吗?”谢昀装傻充愣着。
  不管他如何回答都是对太子殿下的不敬。
  “不是不是,”楚昭连忙摇头,“是我吃的不多,太子殿下很好的,若无太子殿下我可能还待在柴房里,如何能住在干净小院,又怎么能在书院就学呢。”他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十分怯弱的模样,还时不时地悄悄看谢昀一眼,像只没有安全感、任谁都可以欺负一下的小猫崽子一样。
  “只是……只是不知道日后该如何,”楚昭满眼的落寞,恨不得下一刻就要滚出泪来,“我与皇兄皇弟不甚熟悉,他们也不太喜欢我,可能是我性子太孤僻了,自幼就在碧水洲长大,母亲为先皇后守灵祭拜,总是顾不上我,吃不饱穿不暖,也没有什么朋友……”
  谢昀的思绪有些神游,拿着小木棍无意识地戳着地上的蚂蚁,半晌后才发现身边没了动静,转过头去对上了楚昭的眼神,眨巴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啊?”
  楚昭如同一口气憋在喉咙口一般上不去下不来,而后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以后在清风书院还要多劳小公子照顾。”
  “我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学业成绩也不行,自己都顾不上了,再加一个你,那我们可都完蛋了。”谢昀像是听不懂楚昭的暗语一般答非所问。
  急得楚昭青筋直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谢昀又十分好心地补充了一句,“你是怕吃不饱吗?没事的,书院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饭,要不是那儿伙食好,我早就不愿读了。”
  “……”楚昭彻底无语凝噎,目光看向不远处在练剑的七皇子,怅然道:“你的箭术可真好,我若能如你这般,定也能令父皇另眼相看。”
  谢昀扔掉了手里木棍,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站起身,遮住了阳光,自上而下地看着楚昭,“你若脚踏实地,勤勉刻苦也是可以的。”
  楚昭眸色暗了暗,死死地盯着谢昀离开的背影,将手里难以下咽的烤馍扔进一旁的火堆里,火舌瞬间将其吞没。
  作者有话说:
  楚昭:我好惨,你得同情我
  怀泽(掏掏耳朵):你说什么来着
  第10章 第10章
  “你怎么都不吃啊,要凉掉了。”谢昀跑到了宁渊的身边,看着都没怎么动过的肉串有些不高兴。
  “我已经吃过了,”宁渊伸手擦了擦谢昀嘴角残留的香料渣,漫不经心道:“方才瞧你在和五殿下说话,说什么呢?”
  “没什么,他吃不惯没味道烤鹿肉,也不习惯与那几位皇子相处,就随便聊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懒得听了就跑了过来。”
  宁渊的表情松懈了下来,看着谢昀数肉串,紧接着就恼羞成怒了,“你就吃了一串!我烤了半天呢,你也太不给面子了!”谢昀一屁股坐在了石墩子上,“早知道就不给你了。”
  “我等着你一起吃的。”宁渊坐下塞了一串给谢昀,自己又拿了一串吃了起来,神情十分放松,心情很好的样子。
  烤肉只有现烤出来的才最好吃,汪汪的油都快结块了,何况抬手撸串的模样实在是与宁渊清风月朗的形象不甚符合,摆了摆手,“算了,都有点凉了,我晚上再烤吧。”
  “没关系,不凉,很好吃。”宁渊对着谢昀浅浅一笑。
  美人轻轻一笑足以让人晃了眼动了心魄,谢昀就连眼睛都忘记眨了,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瞧见你笑,你笑起来也很好看。”不亏是京城美男排名第一的人,只不过性子过于冷淡让人不敢靠近。
  “二哥哥要多笑一笑,说不准能找个温柔贤淑聪慧机敏的小娘子。”记得上一世一直到他魂魄散去,宁渊都是孑然一身的一个人,总是灯下独酌,漫漫长夜实在是太孤寂了。
  宁渊的笑容立刻淡去,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盯着谢昀看。
  “你瞧着我做什么?”
  “我……”
  舒桦忽然跑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话,他左手端着一碟子蜜糕,右手捧着一个密封的小盒子跑过来,“小公子,三殿下给你的蜜糕,还有二殿下送了小兔子来!”
  谢昀立马来了兴致,蜜糕瞧都不瞧一眼,直接冲着小兔子而去,“快打开快打开,小兔子可要憋坏了。”
  宁渊冷脸接过了蜜糕,只是随手丢到一边。
  随着盖子掀开,一团血肉模糊的景象映入眼帘,白软软的小兔子被开膛破肚,五脏六腑流得到处都是,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血气,嘴角还颤动了两下,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舒桦吓得手没有拿稳,将盒子摔在了地上,小兔子滚了出来,雪白的皮毛上满是血污。
  谢昀的笑容凝结在了嘴角。
  ***
  下午的围猎正式开始,一大批人涌入丛林,楚昭骑射不佳,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队伍后面,偶尔举弓射杀野鸡野兔,但无一例外没有成功。
  楚晖的猎物几次三番被谢昀抢走,简直是怒火中烧,偏偏谢昀还不自知朝着楚晖挑了挑眉头,更是惹得愤愤难平,一直追着谢昀跑,抢他的东西。
  抢先射中了一头野猪之后得意洋洋地冲着谢昀扬了扬下巴,谢昀只是淡淡一笑,然后环顾四周,大声道:“五殿下去哪儿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一个侍卫道:“方才瞧见他追着鹿往那边去了。”
  “五殿下可真英勇,竟然敢独闯深林。”谢昀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这种林子算得了什么,驾!”楚晖嗤之以鼻,挥动缰绳朝着深林而去。
  楚暄忧心忡忡,不住地叮嘱着,“二弟,千万要小心啊。”
  皇帝不以为然,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我楚家的男儿最不惧危险,驾!”眼见着皇帝都去了,众人纷纷跟上。
  碧水洲的丛林不算特别深,但树林茂密很容易迷失方向,于是很快追上了楚晖,众人都扎堆在一起,只是未见楚昭的身影。
  忽然不知从何处窜出了一只野鹿,皇帝第一个发现率先出发,一箭射中。
  紧接着又蹿出来一只,楚晖驾马去追,谢昀上前与楚晖角逐,两人谁也不让谁,楚晖心急如焚,他不想再输给谢昀,于是在谢昀一箭不中后,他趁机从右侧追了出去。
  下一刻,楚晖的马不慎踩中了捕兽器,瞬间发出尖锐的嘶吼声,将楚晖甩了下来撞在了树上,刹那间失去了意识,众人纷纷停了下来,侍卫与皇子下意识地挡在皇帝身前。
  谢昀离得最近,于是下马准备去查看,宁渊紧跟其后,将谢昀拉到了身后,找了根粗壮的棍子剥开掩饰捕兽器的树叶,回禀道:“陛下,是二殿下的马踩到了捕兽器。”
  皇帝让人将昏迷的楚晖抬出去医治,叫来了猎场总管,语气不怒自威,“林中应该仔细排查过,为何会有捕兽器!”
  `a 1/4 s总管抖抖索索不明就里,张口闭口就是辩解,一问三不知,话里话外的意思表明有可能是有人后放的。
  楚旸抓住了关键词,立刻道:“方才似乎只有五弟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