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世还清晰地记得,青年纤细的腰腹在过度刺激下骤然收紧。呼吸碎裂,却怎么都逃不掉。
酒店那一晚,没有室友。守生几乎肆无忌惮,把人折腾得浑身通红。汗水顺着青年的脊背蜿蜒滑下,连薄薄的床单都被打湿。
声音……又软,又碎。
明明是哭出来了,却偏偏像在求饶。
宴世指节轻颤,呼吸却始终沉稳,肩背一下一下起伏。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
他忽然有点后悔。
方才夜宵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让触手缠住那细软的腰?
要是缠上的话——
那腰弓起的弧度,应该会比脑海里的更好看。
念头至此,胸腔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宴世缓缓垂眸,喉结上下滚动。
很快,他冷静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
他起反应了。
·
宴世简直就是神医!
沈钰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没有蛇,没有冰冷的注视,有的只是像孩童般单纯的深眠。
久病成良医!
宴世不愧是肾虚多年,果然自有治疗肾虚的秘方!
【s:神医啊啊啊啊啊】
【m:没做梦了?】
【s:没有!】
【s:你是怎么做到的?】
对面过了五分钟回复:【昨晚上给你喂了点药。】
果然!
宴世肾虚久了,连药方都研究出来了。
【s:什么神药?叫什么名字?】
【s:但我昨晚上喝酒了,会不会有副作用啊?】
沈钰边打字边看着地上的被子:【昨晚好像特别热,醒来时被子都被我踹到床底下去了。】
宴世的指尖停了半晌。
他不自觉回想起守生记忆里那发白带红的身体,因为热而辗转翻动的画面。
难道是自己气味留多了?
宴世那里许久没回复,沈钰心里咯噔,猛地翻身爬起来,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紧张兮兮地扒衣服看有没有什么过敏反应。
就在沈钰来回看的时候,于河同顶着乱发起身骂了一声:“这谁把空调关了?热死了!”
明泽也迷迷糊糊坐起身:“怪不得我梦见自己跑去撒哈拉沙漠了……”
沈钰愣住,抬头看向空调。
“我靠,怎么欠费了!”于河同抬眼,瞬间炸毛。
沈钰松了口气,立刻掏出手机飞快打字:【没事了,原来是我们宿舍空调欠费了。怪不得这么热呢。】
屏幕静静亮着。
宴世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s:你把花带走了?】
【m:嗯,它有点枯萎了。】
【s:行吧,我本来还要把它压成书签,送给孟学姐来着。】
孟斯亦。
又是孟斯亦。
宴世指尖停顿,眼眸一点点眯起,深蓝几乎沉到墨色。烦躁涌来,几乎要淹没耐心。
虽然守生很傻,可此刻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不该把守生带回来。
至少那样,这个人类就没有心思想孟斯亦。也就不会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提起孟斯亦的名字。
只会缠着自己,用湿漉漉的眼睛问:
“宴学长,你要对我负责。”
·
沈钰被室友们来回盘问了三四天。为了隐瞒前些阵子的经历,他只得含糊其辞,扯了个理由:“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让宴世帮我看了下,他给我开了点药。”
明泽挑眉:“什么药你们要配酒喝?”
沈钰:“……”
他硬着头皮狡辩:“和你们这种不学医的说了也没用。他都读到那个学位了,肯定有自己的方法!”
“那花呢?”
“因为我演了话剧。”
“那衣服呢。”
“因为我帮他治病。”
见三人表情越来越微妙,沈钰彻底无语,索性不解释了,只是连连强调:“不然会有什么理由!你们别乱想。”
说完,他背上书包去了图书馆写汇报。
男子汉大丈夫,根本不怕流言蜚语!
沈钰自我安慰,只要自己坦坦荡荡,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闲话。
可奇怪的是,这几天宴世却一直没有出现。沈钰心里有点不踏实,生怕那人真饿死了,特意发消息过去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过了几分钟,屏幕亮起。
【不用,最近科研任务重,在和室友吃。】
沈钰盯着屏幕,怔了几秒。
看来,病差不多是好了?
那以后……岂不是再也没好吃的蹭了?
想到这,他心里莫名一阵空落落的。
第21章 沈猫去露营
但不管怎么说,肾虚的问题终于解决。
沈钰大大松了口气。
忽略掉心里那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沈钰把自己床铺和桌面都认认真真整理了下。
这些护身符,都可以扔掉了!世界上哪有什么鬼神妖怪,他是新时代大学生,要相信唯物主义!
至于那英语书中有好几页被撕掉了一大块,估计多半也不是什么怪物吃掉的。
应该是某次课休时,有个坏种把自己的书给撕了。
……真的是太坏了。
知不知道撕掉的这几页,指不定卖废品能值个几分钱。
收拾完毕,沈钰拿着睡衣去洗澡。镜子里的青年气色看起来明显比之前好多了,至少就脸颊而言,都红润了不少。
这大学的宿舍环境一般,但好在该有的都有。四人寝,上床下桌,有独立卫浴,有空调,虽然自己住的这栋没有电梯,但也已经远超绝大部分大学了。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厕所的灯,昏昏沉沉,不算太亮。
但沈钰也能理解。
厕所的灯不需要那么亮,那么亮难不成给对面看?
他脱了衣服,打开淋浴。热水淋落在身上,带着蒸汽的潮湿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可今天……这盏灯似乎比往常更暗了一些。
沈钰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灯管闪烁了一下,冷白的光若隐若现,光线落下来,像是从高处滴下来的冷意。
他盯着看了两秒,却没看出什么端倪。
沈钰缩了缩肩膀,觉得自己想多了,转而哼起了小调,继续洗澡。出来后,他和室友说了这件事。
明泽好奇地去看,片刻回来:“没有啊,这灯挺亮的啊。”
沈钰也跟过去看了一眼。
果然,方才那盏昏沉的灯,现在却明亮得很,灯光稳稳落下,安静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能电路有点小问题吧。”明泽道:“小事,以后再出毛病再报修。”
沈钰又盯着灯看了一会,灯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方才的黯淡。
应该就是线路的问题,沈钰转身回去收拾床,准备睡觉去了。
轻轻,厕所的灯闪了下。
光线骤然一暗,像眼皮轻轻合拢的瞬间。
·
周末,他又照常去家教。这回安雨时怂得像只小鸡仔,先东张西望好几遍,确定没有感受到宴世在蹲守,才放心地蹭到沈钰身边。
“沈老师,”小孩眨巴着眼睛,语气格外认真,“你喜欢我吗?”
沈钰手里正拿着作业纸,随口就哄:“喜欢呀。”
安雨时立刻追问:“那你喜欢宴哥哥吗?”
沈钰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忙拍着胸口,险些没背过气。
“你、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小孩委屈地撇撇嘴:“我感觉上次你和宴哥哥好像很熟的样子。”顿了顿,他又神神秘秘地加一句,“上周你没来,是不是和宴哥哥约会了?”
沈钰额角青筋直跳。约会?!这词小孩是从哪学来的!
“我上周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没来。”
“真的没有和宴哥哥约会?”
“没有。”
安雨时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慢慢点头:“嗯……那宴哥哥和我,你更喜欢谁呀?”
小孩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期待,他心里一软,顺口就说:“当然是喜欢小时啦!”
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这种小孩题他早就练过,一句话哄得妥妥的。
果然,安雨时顿时安心不少,眼神更亮了。拿起笔继续写作业时,他还不忘悄悄抹黑宴世:“宴哥哥虽然看起来高高大大的,但我以后肯定会长得比他还高!还有,他……”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非常坏非常凶!!”
“沈老师,他是那种表面一本正经,其实暗度陈仓,见缝插针,最后还偷鸡摸狗的人!”
“阴险狡诈、狼子野心,口蜜腹剑!”
越说越离谱,小孩小声总结:“反正,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衣冠禽兽!”
沈钰:……
孩子,比起数学,你的语文可能更需要补习。
安雨时还在控诉:“小时候因为我睡过头,他把我提起来打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