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
这两行字一出现,孟斯亦这下是真的要呼吸空气晕厥过去了。
老天鹅,这两个人怎么就,怎么就真的谈起来了??
她当初语重心长地给沈钰讲什么是喜欢,讲什么是心动,讲什么是恋爱的时候,是想让小钰要学会分辨情感,要找到让自己开心、安心、被尊重的关系,根本想不到小钰会被一个绿茶阴湿批骗走了啊……
【所以,我相信他。】
孟斯亦看着那几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没有落下。她想反驳,想拆穿,想把所有危险的可能性一条一条摊开来讲。
可现在的小钰……根本不迷茫,也根本不犹豫。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哪怕你会受伤?哪怕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
几乎没有停顿,沈钰的回复跳了出来。
【他不会伤害我的,我相信他。 】
这一次,孟斯亦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的怒火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无力的担心。
最终,她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行,我试着联系下他。 】
第二天,信息才终于回过来。
【宴世没事,只是有点儿生病,小钰你不用担心。】
【开学……你们会见面的。】
·
等到开学吗?
沈钰发现自己根本等不到。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
和家里人简单说了句要提前返校,理由找得很官方,什么课程调整,说得像模像样,奶奶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拆穿,只是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为了节省时间,他选了半夜的航班。机场灯光通明,人却不多,候机厅里零星几个人低头刷着手机。沈钰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却始终没有等到那条熟悉的消息。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靠在座椅上,困意和清醒交替着涌上来。
第二天清晨,飞机落地。时间太早,学校还没正式开学,宿舍也没开门。沈钰只能先在附近找了家酒店,把行李放下,简单洗了把脸,就出了门。
他凭着记忆,拦了车,报出宴世别墅的地址。
院子里很安静,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沈钰心里的不安在看见院子里不知什么痕迹留下的巨大混乱变得更深了。他走到门前,抬手按门铃。
一下。
两下。
没有回应。
他又按了一次。
大概过了一分钟,门内终于传来一点动静,锁扣被拨开。
门被拉开,许久未见的男人站在门后。
只是这一眼,沈钰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人不联系自己了。
因为他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自己看到,一定会担心得不行。所以为了让他不担心,宴世才没有联系他。
宴世没有戴那副惯常的金丝眼镜,蓝眸依旧深邃,视线落在沈钰身上时,慢了半拍才真正对上。
上身几乎没怎么穿衣服,只随意披着一件薄薄的家居外套,敞着。厚实的胸膛裸露在空气里,本该显得极有压迫感,却因为失温和疲惫而显出几分反常的脆弱。
沈钰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落在他胸前。
那里有几道很明显的伤口,没有处理得很仔细,边缘泛着不太健康的颜色,像是刚结痂后又被反复拉扯。
屋子里很冷,脚下的地板透着寒意,空气里没有一点暖气的痕迹,
沈钰站在原地,眼眶几乎是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宴世迟钝地看着他。
紊乱期来得比预期更急,他几乎没有任何缓冲的空间。精神层面的饥饿像是被突然掀开的深海水压,重重压下来,所有自制力都在被反复碾磨。
更何况,他刚刚从母亲那里听到了那个答案。
那个他曾经渴求、却在真正听见时无法接受的答案。
深海已经无法再为他提供任何缓冲,海域只会放大本能。
他才会留在这里,留在这栋别墅里,留在曾经和沈钰一起生活过的空间。空气里还残存着那点熟悉的味道,很淡,却足以让意识短暂安定下来。
一时间,宴世甚至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又一次失控时的幻觉。卡莱阿尔在紊乱期里太容易把渴望投射成梦境,他已经习惯了在清醒与错觉之间来回摇晃。
可眼前的人太清晰了。
那股气味几乎是瞬间涌了过来,干净、温热,带着情绪波动时特有的细微变化。
这不是梦。
这个认知来得太猛,几乎让他心脏发紧。
“你这样了,怎么不跟我用手机联系?”
宴世迟了一拍,才低声重复了一句:“……手机。 ”
他想起来了,手机已经捏碎了。
在某次失控的间隙里,卡莱阿尔的形态不受控制地浮现,触手缠上来想回消息,力道失衡,只一下那块冰冷的金属就被捏得变了形,彻底报废。
“手机坏了。”
宴世后知后觉地抬手,把敞开的衣服拉紧了一些。
他不敢让沈钰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也不想让他看见。
那些伤口、失温、失控的痕迹,都不该被沈钰看见……至少不该是在这种状态下。他不想让沈钰担心,更不想让那双眼睛因为自己而露出害怕或者犹豫的神色。
他……害怕失去沈钰。
虽然之前说变成老鼠也好,蟑螂也好,对方都会爱自己,可现在站在这里,面对沈钰近在咫尺的目光,他才清楚地意识到……那些话更多是说给自己听的。
如果小钰知道他是卡莱阿尔,真的会接受吗?真的会靠近自己吗?
紊乱期把所有的不安无限放大,本能翻涌,触手难以克制。宴世只能接住自己触手中残留的那点儿沈钰味道,让意识勉强控制住,试图就这么撑过去。
如果……自己是个人类就好了……
可如果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没有卡莱阿尔那清晰感知的存在感,没有让小钰下意识确认、依赖的气味……
小钰……还会选择他吗?
他喉咙动了动,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人看上去魂都快丢了。
沈钰:“你怎么了?”
宴世怔了一下,才慢慢回答:“……我最近,有点不舒服。”
“去医院了吗?”
“没有。”
“还不去医院?”
宴世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还算温和的笑:“没事,真的只是小事,我是医生,你相信我,真的只是有点憔悴而已。”
“那你胸口的伤口呢?”
“不小心打碎了东西,被划了一下。”
“那屋里怎么这么冷?为什么不开暖气?”
“停电了……刚恢复,还没来得及开。”
沈钰眉头一点点皱紧,眼神沉了下来,抬脚就要往屋里走。
宴世下意识伸手,挡在了门口。
“别进去。” 他说。
沈钰抬头看他:“为什么? ”
青年没有再和宴世拉扯,也没有再试图说服。他直接弯下身,从宴世抬起的手臂下方钻了过去。
那些原本在角落、墙面、光影边缘缓慢蠕动的存在,猛地一滞,僵在原地。
可下一秒,动的更明显了,急切地向内收拢。
小钰进来了我的别墅……
现在这里只有小钰和我,我们两个完全在一个空间。
这是他主动进来的……
他主动选择了我。
他是爱我的他是心疼我的他能接受这样的我……
我不需要遮掩,也不需要害怕什么,我只需要做自己就好,小钰什么都会接受的……
因为……
他爱我……
沈钰已经进了屋,纤细白皙的脖子被带着点红:“还不关门吗?外面风大,很冷。”
宴世低垂下眼,遮住眼底那翻涌的情绪。
门合拢的瞬间,灯光……
忽然闪了一下。
第116章 沈猫触手床
沈钰进屋后的第一件事是把暖气打开,第二件事就是转身去翻家用医疗箱。
这人明明学医,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照顾不好自己?
他自己都说不清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是什么,只觉得又气又心疼。沈钰翻出碘伏:“把上衣脱了,我给你伤口消毒。”
宴世安静地照做,虽然看上去憔悴得厉害,可那副体格却一点没变。肩背依旧宽阔,胸腹线条清晰,肌肉结实稳定。
沈钰低头处理伤口,带着点压不住的情绪。
这人都这样了,怎么都不和我联系,难道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宴世的胸口因碘伏落下而起伏。沈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还是慢慢放轻了力道。
男人低垂眸子,看着小钰。
两人离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