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社区 > 综合其他 > 为渣受献上火葬场 > 第290章
  学习在他害怕的时候停下来,即使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更多。
  这比他做过的任何事情都要困难。
  但每次他看到甄珠对他笑,那种小心翼翼的、慢慢从壳里探出头来的笑,他就觉得,这样也很好。
  爱人如养花,他听人说过这句话。
  但他的爱人不是花,是一颗珍珠。
  珍珠不需要阳光和雨水,它需要安稳、需要细心、需要漫长的时间。
  它被埋得太久,埋地太深,壳已经裹得太厚,不是用蛮力就能撬开的。
  他得用体温一点点焐着,用时间慢慢养着。
  他愿意等。
  等他不再躲他的目光,等他能坦然地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等他某一天想起他时,眼睛里只有笑意,没有一丝阴影。
  他不知道这一天要等多久。
  但他知道,他会等到。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想看到甄珠难过的人。
  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想看他笑的人。
  ——
  裴宣礼曾经问过甄珠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的网名为什么叫p吗?”
  甄珠想了想,猜道:“宣……x?礼……l?不对,p是裴的首字母?”
  裴宣礼没有回答。
  他那时候想的是,p也可以是pearl。
  他是他的珍珠。
  从他十六岁那年在周家客厅里,看到阳光落在那双浅水洼一样的眼睛上时,就注定了他这一生,是甄珠的养珠人。
  第348章 嫂子香喷喷1
  化妆镜前,林清音把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
  镜子里的人穿着白色西装,长发披在肩头,化妆师正在给他扑散粉,细细的粉末飘落在空气里,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他眨了眨眼睛,长睫毛扑闪一下,化妆师笑着说:“好了,新郎官今天真好看。”
  林清音弯起嘴角,算作回应。
  他其实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二十五年来,他穿得最多的是棉麻衬衫和素色开衫,领口总是洗得微微泛白的那种。
  今天这一身是陆家订制的,面料硬挺,领子硌着下巴,袖扣是银色的,刻着小小的陆家家徽。
  他抬手想摸摸领口,又怕弄皱了,悬在半空的手指蜷了蜷,最后放回膝盖上。
  化妆师收拾着工具,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吉利话,林清音听着,偶尔点头。
  别人说话,他默默听,从小就这样,他已经很习惯了。
  化妆师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清音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小时候帮陆景琛抄作业,钢笔水染进指甲缝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他急得要哭。
  陆景琛瞥他一眼,说你笨死了,然后把他的手拽过去,用湿毛巾一点一点擦。
  擦完也没松手,攥着他的指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手还挺好看的。
  那时他七岁,陆景琛九岁。
  后来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了花,香气飘进书房。
  陆景琛低头给他擦手的侧脸有一层软软的光,睫毛垂下来,像蝴蝶收拢的翅膀。
  林清音攥紧了自己的指尖。
  门被推开。
  他抬起头,看见陆景琛站在门口。
  他也穿了一身白,比林清音那套更考究些,肩线熨得笔挺,胸针是一颗暗蓝色的宝石。
  他生得好看,眉目冷峻,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林清音站起来,对他弯起嘴角。
  陆景琛没有笑,他冷淡地扫了林清音一眼,目光从那头柔顺的长发掠过,落在别处。
  “准备好了?”
  林清音点头。
  “一会儿走红毯,你跟在我后面。”陆景琛顿了顿,“不用跟太紧。”
  林清音又点头。
  陆景琛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林清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慢慢把嘴角放平。
  他已经习惯了。
  他七岁那年被陆家收养,名义上是养子,其实谁都清楚,这是给陆家长孙准备的童养媳,据说是算过八字的。
  那时候陆老太太还在,牵着他的手走进陆家大门,对九岁的陆景琛说:“这是清音,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你要对他好。”
  陆景琛看着他,没说话。
  后来林清音才知道,那天陆景琛刚在学校拿了奥数一等奖,本来想让奶奶看看奖状,结果奶奶带回来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孩子。
  满院子都在忙着安排这个哑巴住在哪间房、上哪所学校、请哪个特教老师。
  他的奖状被随手放在玄关,后来不知道被谁收走了,再也没找着。
  林清音没见过那张奖状,但他记得陆景琛当时看着他的眼神。
  那样的眼神,他记了十八年。
  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管家周姨,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她看见林清音已经换好衣服,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清音今天真精神。”
  林清音对她笑,周姨是陆家对他最好的人,从小帮他梳头、帮他整理书包、他发烧时整夜整夜守在床边。
  他不会说话,但会在周姨生日时用手语比划“生日快乐”,周姨看不懂,他就写在便签纸上,叠成一只纸鹤塞进她围裙口袋里。
  周姨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袖扣。
  “老太太留下的,”周姨压低声音,“她临走时嘱咐我今天给你戴上。”
  林清音低头看着那对袖扣,老坑玻璃种,满绿,灯光下像两汪化不开的湖水。
  陆老太太疼他,临终前把这对陪嫁的袖扣留给了他。
  “清音啊,你是个好孩子,你以后会有福气的。”
  林清音不知道福气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答应了陆老太太,会好好照顾陆景琛。
  他会做到的,这是他存在的意义。
  周姨帮他换上那对袖扣,苍老的手指颤巍巍地扣了好几次才扣好。
  林清音垂着眼睛,看着那双手,忽然想,周姨老了。
  他刚来陆家时周姨才四十出头,头发还是黑的,能一把把他抱起来放在椅子上。
  而现在,她头发全白了,也再抱不动他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
  手机震动,婚礼统筹发来消息:十五分钟后开始,请新郎到宴会厅入口准备。
  林清音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笔挺的西装,五官清隽,笑容腼腆,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披下,他对自己点了点头。
  陆景琛站在宴会厅门口,背对着所有人。
  有亲友上前寒暄,他应付几句,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签到台。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很轻,像怕惊动他。
  陆景琛没回头,他知道是谁。
  整个陆家,只有林清音走路是这个声音。
  小时候他问过,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林清音用手语比划:妈妈说,不能吵到别人。
  陆景琛那时候嗤笑一声,说,你妈把你教得真像个受气包。
  林清音没有反驳,他只是低下头,把作业本往陆景琛那边推了推,指尖点在一道做错的数学题上。
  陆景琛还记得那道题,是鸡兔同笼,最简单的二元一次方程,林清音算错了符号,答案变成负数。
  他用红笔在那个负号上画了个圈,说,你脑子呢?
  林清音看着那个红圈,没吭声。
  后来陆景琛偶然翻到林清音高中时的草稿本,扉页上用铅笔浅浅写着:哥哥教我做鸡兔同笼。
  字迹很淡,像怕被人看见。
  他把那本草稿本扔进抽屉最深处,再也没翻过。
  “陆总。”助理小周小跑过来,“老太太那边的亲戚到了,您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陆景琛收回思绪,嗯了一声。
  他经过林清音身侧,脚步没有停顿,连余光都没有分过去。
  林清音站在原处,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那对绿色的袖扣在他指尖下微微反光。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的时候,林清音深吸一口气。
  第349章 嫂子香喷喷2
  宴会厅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灯火辉煌。
  他看见长长的红毯一直铺到舞台,两侧坐满了宾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善意的微笑,也有意味不明的审视。
  陆景琛站在红毯尽头。
  他的侧脸被灯光勾勒出锋利的线条,没有回头。
  林清音迈出第一步。
  他走得很稳,周姨以前教过他,走路要抬头挺胸,步子不要太小,也不要太大,像这样。
  他练了很多年,刚来陆家时他连路都不敢走,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不该出现在这里。
  后来慢慢好了,能在人前抬起头了,可每次和陆景琛并肩走在一起,他还是会下意识慢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