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乔谷溱趁他不注意,飞快摸出手机,给云逐泊发了一条消息:记者可以过来了。
  也许是巴掌的力道,也许是药效渐渐松动,床上的谈行野眉头猛地一蹙,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还有些模糊,身体燥热又发软,他刚一睁眼,就感觉到身边有人,下意识烦躁地用力一推。
  唔
  白沐莯被他猛地推开,本就因为电击站不稳,整个人一下子摔了下去,重重跌在冰冷的地板上。
  好疼
  他疼得眼眶瞬间湿润,却还是强撑着仰起头,看着终于清醒的谈行野,谈行野,你被算计了
  谈行野脑子嗡的一下,彻底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
  陆安安衣衫凌乱地躺在他旁边,昏迷不醒。
  是他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陆安安。
  谈行野脸色瞬间沉得吓人。
  更让他心头疑云翻涌的是,乔谷溱就站在不远处,一脸担忧地看着,却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上前制止的动作。
  一瞬间,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全都串在了一起。
  今晚在酒吧,乔谷溱突然出现,主动要调酒;平时酒量极好的符文言,没喝几口就昏昏欲睡;他自己更是莫名其妙头晕发软,直接失去意识
  酒有问题。
  他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吗?不是兄弟吗?
  就算不是乔谷溱亲手下的药,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多讨厌陆安安,可他刚才就那样冷眼旁观。
  还有眼前的白沐莯,明明摔得那么疼,却第一时间提醒他被算计了,急得眼睛都红了。
  谈行野心底一紧,刚想说什么,乔谷溱已经瞬间动了。
  他脸上立刻堆起惊慌又心疼的表情,快步冲过去,弯腰一把抱起跌在地上的白沐莯。
  你在干什么!怎么能从轮椅上下来!
  说完,他不再看床上脸色铁青的谈行野,抱着白沐莯转身就快步往外走:我们先走,这里太乱了。
  两人刚躲进走廊拐角的消防通道口,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和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声音就从电梯口涌来。
  一群记者举着相机蜂拥而至,直接冲进了谈行野的房间。
  谈总!请问您和陆小姐深夜共处一室是真的吗!
  你们是不是已经确定婚期了!
  谈行野看着一窝蜂涌进来的记者,眼底杀意顿起,一字一顿吼道:
  滚出去!
  消防通道的门被乔谷溱反手扣上,把外面的闪光灯、记者的喧哗全都隔在另一边,可那混乱刺耳的声响还是隐隐钻进来,扎得白沐莯心口一阵阵发颤。
  他被乔谷溱牢牢抱在怀里,身体还残留着刚才电击的钝痛,加上从地上摔下来的磕碰,每动一下都酸疼得厉害,可比起身上的疼,心里的崩塌更让他撑不住。
  放开我我要出去
  白沐莯手脚轻轻挣扎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先是一颗两颗砸在乔谷溱的衣袖上,很快就成了串。
  顺着泛红的眼角不停滚落,沾湿了鬓角的碎发。
  你干什么?
  乔谷溱收紧手臂,把人按在自己怀里,出去干什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白沐莯哽咽着,肩膀一抽一抽的,他被人算计了记者都来了他会说不清的
  他一想到谈行野赤身被围拍,想到那些人会乱写污蔑,想到谈行野醒来后要面对一堆烂摊子。
  乔谷溱轻轻拍着他的背,故作温柔地安抚,手掌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下摩挲。
  别闹了,他那么大一个人,又是谈家的人,能处理好。你现在出去,只会被记者一起拍进去,到时候对你对他都不好。
  我不管放开我
  白沐莯哭得更凶了,眼泪糊满脸颊,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子堵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小身子在乔谷溱怀里不住地挣动,却因为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开。
  刚才系统的电击还在隐隐作祟,四肢发麻发软,加上心口又酸又堵,委屈、害怕、担忧、刺痛混在一起,把他整个人都淹了。
  他明明那么相信谈行野,相信他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可推开门看见的那一幕,还有女人的喘息声。
  他一边疼得要死,一边又拼命替谈行野找借口,一边想逃,一边又放心不下。
  呜放开我我要去跟他们说不是那样的
  他哭得抽噎不止,话都说不完整,细碎的哭声闷在乔谷溱怀里,又软又可怜,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乔谷溱抱着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人,感受着怀中人单薄的颤抖,嘴角勾起一丝旁人看不见的笑意。
  哭吧,使劲哭。
  哭得越狠,对谈行野的念想就断得越干净。
  可嘴上,他依旧放软了声音,一下下顺着白沐莯的头发: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在呢,没事的,别害怕
  白沐莯却根本听不进去,只是埋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满心满眼都是房间里那个被算计、被围堵的谈行野。
  第51章 他们一定爱过
  房间内一片狼藉,闪光灯的残影还留在眼底,谈行野刚把最后一名记者推出去,身后就传来一声沉稳又带着冷意的声音。
  闹够了没有。
  谈行炽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排保镖,面色冷厉地扫过屋内景象,最后落在衣衫凌乱的谈行野和昏迷不醒的陆安安身上,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玩得这么没分寸,是想让整个圈子都看我们谈家笑话?
  谈行野额角青筋直跳,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没有睡她,是被人设计的。
  我知道。
  谈行野猛地抬头,眼神一紧:你知道?
  真当我们谈家人是吃干饭的?
  谈行炽走进来,示意保镖守在门口,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从乔谷溱进酒吧调酒,到你被人架来酒店,再到记者掐点赶来,一路都有人盯着。
  谈行野心头一沉。
  他刚才就隐约觉得,今晚的局太过顺畅,下药、栽赃、记者,一环扣一环,像是早就排练好。
  而他这位大哥心思深沉、手段稳妥,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对方费这么大劲把脏水泼你身上,目的不简单。
  谈行炽抬眼看向他,他们既然希望外界认定你和陆安安木已成舟、非结婚不可那不如就顺着演下去。
  谈行野眉峰一拧:演下去?
  你难道不想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越配合,他们才越敢下一步动作,尾巴才露得越快。
  一瞬间,谈行野豁然开朗。
  找到了。
  他就知道,自己这位大哥从来不会放任不管。
  刚才在酒吧喝酒时,他就隐约察觉到二楼有熟悉的气场,只是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来,谈行炽早就坐在暗处,把乔谷溱的小动作、下药、带人离开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以他大哥的性格,既然看在眼里,就一定提前布了局,证据、后手、收尾路子,想必全都备齐了。
  谈行野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些,眼底的慌乱彻底褪去,重新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我明白了。他沉声应下。
  对外,他可以暂时认下这场风流账,可以配合摆出一副被抓包的模样,甚至可以顺着旁人的猜测,和陆安安维持即将结婚的假象。
  但对内,他和大哥心里都清楚
  乔谷溱有问题,这场局是冲他谈行野来的,更是冲刚才那个哭着要拉他走、摔在地上还在说你被算计了的人来的。
  谈行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语气恢复威严。
  后面的事我来处理,陆安安那边也会安排。你只管按兵不动,等着看戏就行。
  谈行野点头,指尖暗暗收紧。
  他倒要看看,布下这盘局的人,下一步还想怎么演。
  更想弄明白,为什么白沐莯会突然出现,又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把他叫醒。
  谈行炽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抵着下巴:有一点我非常在意。
  谈行野抬眼。
  乔谷溱今天的安排,像是特意要让云逐玦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