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郎月正躺在床上, 思索着流浪汉所说的话。
  今天几个普通玩家推断出,这流浪汉就是厨师口中逃出精神病院的那个疯子,所说的话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可是她跟湛青,还有郎星都觉得有些奇怪。
  细究起来, 他的逻辑清楚, 其实并不像个疯子。直觉告诉她, 事情没那么简单。
  只是再探究下去那人说得对不对, 担心几个普通玩家要崩溃,所以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可是……幸福动物园到底是不是已经废弃了?这里真的有个逃出来的疯子吗?想到这里,郎月的脑海中猝然闪过什么。
  正思索着, 她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阵水声, 滴滴答答, 格外急促, 是从水龙头里发出的。
  几乎没有犹豫, 她就翻身而起,戒备地看向卫生间的方向。对鬼根深蒂固的惧怕让郎月下意识惊慌起来, 但她很快又强自镇定。
  只要满足鬼怪的要求, 应该就不会有事。默念这一句,她努力将对鬼怪的恐怖想象抛在脑后。
  想到明澄提供的经验,她拿出了事先藏起来的食物,悄悄走到了卫生间前。
  接着,她就看到了与明澄描述的极为相似的情景——一颗黑色的头颅,渐渐从水龙头里挤了出来,然后是肩膀、其他身体部位。
  看着这一幕,郎月的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但如果忽略在深夜时分,这一整个过程除了惊悚意味外,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终于, 一个女人彻底钻了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她抬起眼,看到了郎月,眉心顿时鼓起:“嗯?”
  郎月扫到对方阴森的五官,手指微微颤抖,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移开了视线。不过与明澄描述不同的是,这个女鬼没有钢针般的头发,她的头发格外顺滑。
  可以直接去拍洗发水广告,不需要后期制作的那种。
  郎月只看着那头秀发,暂时忘却了恐惧。犹豫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掏出了自己准备的食物,主动递给女鬼。
  但女鬼却没有接过去,而是明显怔愣了许久,看看她,再看看外面,这才沙哑出声:“咦,怎么走错了。”
  郎月顿时不解地看向她。
  接着就见那女鬼感知了一下,脸上随即浮现怒意:“不讲规矩,居然找了我的人!”
  说着就转过身要离开。
  郎月手里还举着食物,不解:“哎?什么你的人?”
  然而女鬼没有回话,郎月看到她已经走向墙壁,随后轻而易举便钻到了墙里,如奶油般融化了。
  隔壁,是明澄的房间。所以,她就是昨晚明澄遇到的那个女鬼?
  郎月看着那一并消失在墙壁中的柔顺发梢,茫然了片刻——
  明澄的手艺这么好的吗?
  鬼走了,按理说她可以松口气了,但想到明澄,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尝试着打开门,居然成功了,她没有被困在这个梦境里。
  待她走出去,先看了眼另一侧,其他房间都看不清楚,玻璃门里俱是一片漆黑。
  于是她直奔明澄的房间,果然,只有这里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形。
  她看到,刚才那个头发无比顺滑的女鬼正拉着明澄的手,嘴唇快速一张一合,似乎在控诉着什么。
  而明澄的另一边则被迫拉着一只有着极长指甲的手,黑色的指甲贴合着明澄的手腕。
  郎月正有些担心,突然发现指甲中有一只是彩色的,很显眼。
  而明澄的手边还摆着一张小摊子,上头放着许多美甲工具。她沉默了。
  手的主人长得比长发女人更恐怖,猩红双目瞪着对方,但没有攻击,同样在吵架。
  明澄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犹豫要站队哪边。
  这时,她余光里突然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人影。
  在发现是郎月后,她惊喜地松开她们的手,跑到了门边,给她开门。
  郎月走了进来,听到两个女鬼果然正在吵架。
  “说一百遍了,到底懂不懂规矩?这间房是我的地盘!”
  “我不是也说了,走错了而已,你凶什么凶啊?!”
  “你那是走错了吗?既然发现走错了怎么不离开?美甲都做上了!再晚点是不是还要来个spa??”长发女鬼指着她的手指甲控诉道。
  “哈,那你昨天不是还做上头发了?当我们不知道?”
  “好啊,所以你就是知道了这里能做头发,故意来的是吧?还好意思说什么走错了?”
  “我做什么头发,你以为谁的头发都跟你似的天天起静电啊?再说你还不是不守规矩又跑过来了?明明大家约定俗成吓过的人不吓第二遍的!”
  “可这小崽子是我的美发师!”
  “你办卡了吗你?还你的美发师,再说那怎么了,人家愿意给我做指甲!还是她主动提出的!”
  就这样,两双眼睛同时望向了明澄:“你自己说,我们两个你选谁?”
  明澄迟疑地看着两人,难以抉择。
  “我可是你第一个顾客。”长发鬼提醒。
  “顾客?你又没有付钱,算什么顾客?你纯属一劫匪。”
  “你做指甲付钱了?”
  “我指甲才刚开始做,就被你打断了!”
  两个女鬼又开始互相吼了起来,但谁也吼不住谁,长发女鬼的头发暴涨,缠住了对方的脖子,而对面,指甲也同样暴涨,抓住了她的头发。
  然而长发鬼的头发太滑,一个缠不住,另一个抓不住,谁也没吃亏。
  明澄只能苍白地劝架:“不要打架,你们不要为了我而打架了。”
  她那求救的眼神看向了郎月。
  可郎月也只能与她大眼瞪小眼,怕鬼的她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不愧是明澄,总能刷新她的认知,居然会有两个鬼怪为了她而打起来。
  长发女鬼也注意到了郎月,立刻拧着对方的脖子叫她去看:“你去找她啊!她是你那间宿舍的,那才是你该去吓的人!”
  长指甲女鬼暂停掐架,挑剔地看着郎月:“你会做美甲吗?”
  郎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摇了摇头。
  对方一脸嫌弃,看向长发女鬼:“我跟你交换。”
  “你当我傻啊,她肯定也不会做头发!鬼才跟你换呢!”
  “好啊,这可是你说换的,你就是鬼!”
  明澄听得头晕脑胀,最后捂住耳朵:“前辈,你们不要再吵了,头发和指甲我都给你们做!”
  郎月欲言又止。
  别人来副本是闯关的,明澄……是来开美容院的。
  两个女鬼终于停止了互相攻讦,扫视了眼对方,同意了明澄的方案。
  “那你可得先给我做。”长指甲女鬼翘着手指说,“我这本来也才做了一半,但她昨天都体验过一次了。”
  长发女鬼没有跟她计较顺序问题,理了理头发,只说:“快点儿吧,总共就能出来这么点时间,浪费一半了都。”
  郎月看着又和平下来,开始讨论美甲花色的两人,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童颜祸水。
  明澄也开始忙活起来,左手精油,右手磨砂,幼小的身躯在两个女鬼间穿梭。
  两鬼对她都很满意,唯有郎月觉得自己好像个外人。但她对鬼的恐惧倒是大大缓解了。
  不过她看着五官恐怖,但神情舒缓的两鬼,眉眼一动,轻声问:“那个,我可以问你们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说说看。”她们心情很好,没有为难她。
  她看向长发鬼:“您昨天晚上说,黄园长与李会计,还有王副园长关系都很好,是吗?”
  “对啊。”
  另一个长指甲女鬼也表示同意。
  “姓李的贪污了这么多经费,园长心知肚明,但是也完全纵容呢。”
  郎月点点头,“所以这里的动物都过得这么惨。”
  “倒也不全是。”
  长发女鬼插话:“有些动物过得还可以。比如禽鸟馆,那边的孵化区以前也是花了大价钱的,还有圈圈,它也是我们马戏团里过得最好的,还有其他一些动物,都是园长喜欢,时不时会关照的,活得还行。”
  旁边女鬼看着自己的指甲:“什么我们马戏团,马戏团早就解散啦。”
  “哦,对,我老是忘。马戏团解散之后,我才被并入人馆里的,所以后来的训练难度大大提升了,唉,说起来,如今我都练到能钻进水龙头里了,又有什么用。”
  如今或许是动物园难以为继,所有动物过得都不好了。
  郎月突然意识到他们之前的误解,追问:“马戏团不是很早之前就解散了吗?所以你们……”
  “是啊,我们已经死了很久了。”两鬼都不以为意。
  郎月恍然。
  原来她们并不是在目前的人馆建设中死的,那么她们对于黄园长与李会计间关系的评价,与他们此前听到的不一致就可以理解了。
  毕竟几年过去,什么都有可能会变。
  不过,最初他们就了解过人馆的历史,人馆几年前就在筹办,但是后来因故停办了,那么,她们应该就是那一次出的意外。
  “是因为着火。”长发鬼拉长了语调。
  “跳火圈的那组在练习的时候,燃起来了,火很大,又起了风,一下子烧掉了半个建成的人馆。”
  长发鬼轻描淡写说:“我当时就在场地旁边的一只缸里训练,就在里面闷死咯。”
  “那缸早被丢掉了,不过这里是我以前住过的宿舍,所以我时不时会回来。”
  人馆里的其他鬼魂也是如此。
  如长指甲鬼,她是表演指甲承重的,要用指甲挂起重物,水壶,椅子,甚至是人,但最后也在那场火灾中被牵连而死。
  长指甲鬼一脸追忆:“我们那批人训练的时候,饲养员可是有十个的。”
  “现在,好像就只剩一个了吧。”
  她们唏嘘了好一番动物园今非昔比的变化。
  毕竟她们生前是马戏团之鼎盛时期,那时候动物园还如日中天。
  郎月听着她们的抱怨,刚才还恨不得要打起来,现在倒是和谐共处了。甚至对于曾剥削过自己的动物园,也充满了怀念。
  但解决了这个小困惑,她脑中还有更多疑问闪过,只是都转瞬即逝,一时又想不起来。
  距离鬼魂们离开的时间没有多久了,明澄的护理也已经接近尾声了。
  她之前听玩家们说起过自己的任务,也听到他们提起系统的提示,看着苦恼的郎月,想了想,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前辈,你们知道,黄园长和李会计是在哪里抽烟的吗?”
  其实她之前在办公室门口扒拉,就是好奇这一点。
  因为她发现,两人的办公室里并没有烟灰缸。
  而办公室外是一片花坛,附近也没有垃圾桶。她本有些怀疑他们是在花坛边上抽烟,但是那里没有任何痕迹。
  如果经常在附近抽烟,一点烟灰,半个烟头,是不可能不留下痕迹的。这一点很奇怪,也一定有问题。
  郎月闻言,有些惊诧地看了明澄一眼,随后也立刻看向了两个女鬼。
  不过,她对于她们是否知道答案也不抱希望,毕竟她们一直被困在这里,恐怕很难看到些什么。
  谁知两个女鬼并没有立刻表示不知道,而是回忆了一下。
  “我还真见过他们抽烟。”
  “我也见过一次,不过变成鬼之后,记性也不太好了,让我想想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澄已经收工了,两人的头发护理以及美甲工作都已完成。
  两个女鬼趴在玻璃上,视线逡巡着外面,靠着景色回忆,她们的身形也在逐渐变淡。
  几乎是贴着最后一秒,她们才喊道:“想起来了,就在那里!”
  随后她们全都指了一个方向,那是他们从未去过的一处地方。
  接着,声音消失,房间里便只剩下明澄与郎月两人了。
  寂静了一瞬,明澄耸了耸肩,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收拾到一半,她又看向还有些呆滞的郎月:“月月,你要做美甲吗?”
  郎月有些心动,但总觉得有用童工之嫌。
  明澄:“没关系的,你不给我钱,就不是童工啦。”
  但郎月还是忍痛拒绝了,“时间不早了,还是快睡觉吧。”随后她走出了房间,回到了自己的隔间内。
  途中她还看了眼其他房间,里面都恢复了正常,不再是漆黑一片。每个人都睡得好好的,应该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明澄也回到了床上,抱着孵化箱,一觉睡到天亮。
  清晨检查时,她发现锦鸡的蛋壳已经隐隐有些裂缝了,但白蛋还是没有动静。
  明澄突然想起来,很多人在生孩子的时候,会给肚子里的小宝宝放音乐、念书,这是胎教。
  她立即振奋起来,思索了片刻,对着孵化箱说:“我教你们高数吧。”
  她可以教出一批数字化小鸟和小鸡,让它们赢在起跑线上。
  果不其然,短暂的卵教结束后,明澄隐隐发觉蛋壳上的裂纹变大了,小鸡似乎迫不及待要出来听更多了。
  在饲养员来到之前,她熟练地将箱子藏好。
  晨光中,饲养员终于露面。
  他打了个哈欠,这一回没有故意为难玩家们,依然将他们放在了晨训的第一批。
  他先将几人放了出来,带到了跳火圈的场地,他们的任务还是跳火圈,但那头狮子他倒是没有牵过来。
  这片场地昨天虽然着了火,不过扑救得及时,只是场边台阶有些发黑,没有受损。
  这一次他们是首批,所以那些瓷缸里还是空的。
  但郎月一看到那些缸,就想到以前在缸里被火闷死的杂技演员们,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脚步慢了一下。
  郎星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她:“突然停下来,怎么,你想钻进去试试?”
  郎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倒是挺适合进去的,闭上嘴好好安静一下。”
  不过与郎星说完,那股情绪也消散了。
  前方,饲养员已经将火圈点燃。
  这一次的火圈训练有些不同,不再是被放置在架子上,而是高高吊起,并且火圈还上下移动着。
  “昨天的火圈你们都过关了,今天你们需要跳这个。”饲养员指了指空中不断变化的火圈。
  杨亮的半边脸都开始抽搐了:“这是改成移动打靶了是吧?”
  曾克连下意识:“这谁能做得到啊?”
  但他刚说完,几人就齐齐看向了明澄。
  她板着脸,正仰头打量着那枚火圈。
  他们都坚信不疑,明澄肯定可以跳过去。
  饲养员说着:“训练总得上点难度,你们以为游客看个普通的跳火圈就可以满足了吗?这样移动式的火圈,以前的老虎圈圈就能跳,你们可是要替代它的!”
  说完,他打量了眼明澄,“你先来吧。”
  明澄点点头,昂首挺胸地上前一步,先规划了一下上去的路线,再看了一会儿火圈的移动路线,大致把握住了移动规律。
  随后她沉下一口气,蓄力冲刺,绕过了一块石头,踩上台阶,借力朝着左边高高跃起,再将重心转移到左边,翻身而上,终于跳上了最后一块平台。
  接着她跳了起来,正好跳到了那同步上升着的火圈正中心,穿心而过。
  她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周,最后稳稳落了地,身子前倾,半蹲着卸下了力道。
  今天的明澄,不仅是体操尼姑,还是攀岩尼姑。
  “好!”玩家们忘记了身份,纷纷为她鼓起掌,“太完美了!”
  明澄朝着他们鞠躬。
  如果他们是游客,哪怕再苛刻,也一定会为她而倾倒的。
  同时,他们也再一次认识到,明澄真的很适合幸福市这座城市。
  饲养员冷冷看着明澄连贯的表演,哼了一声:“不要骄傲,你离真正能上台表演还远得很呢。”
  明澄站得笔直,一点也没有不服气,掷地有声:“好的。”
  饲养员气闷地看向其他人。
  “该你们了。”
  几个普通玩家抬头看着半空中的火圈,刚才的激动荡然无存,一时无声。
  湛青三个人还有可能勉强复刻明澄刚才的动作,他们几个真是无能为力了。
  接下来,湛青先上,接着是郎星,郎月。
  明澄刚才选择的路线确实是最快最省力的,有了她的打样,他们有惊无险地跳了过去,只是没有明澄那般完美,衣服上还是沾到了火星,下来后被其他人帮忙扑灭了。
  饲养员看着三人都成功完成了任务,完全没有他预想中的狼狈,面色更加难看起来。
  下来时,郎月看向郎星和湛青,轻声说:“刚才又进入那种上身状态了。”
  两人都点了点头。
  要不是这种状态,他们或许还无法一遍就过。
  但训练有素的三人完成得尚且惊险艰难,就更不要说普通人了。
  面对饲养员充满压力的目光,王姗几人干涸的喉咙吞咽了一下,彼此对视,谁都不愿意做先上的那个。
  郎月三人正想着如何帮忙,在他们互相谦让之际,饲养员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拿起了鞭子,“啪”地一声抽向他们:“什么时候跳完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这时,马如玫毅然举起了手,示意她愿意先来。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看向了明澄:“明澄,你会投篮吗?”
  明澄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要不,你把我投上去吧。”她诚恳地说。
  明澄听得睁大了眼。
  旁边,同样打退堂鼓的曾克连眼睛转了转,“这可行啊!”
  他们都知道明澄的力气非常大,要抱起他们肯定不成问题,不过是再加上投射的动作,想必对她来说也是小菜一碟。他们都信任明澄的能力。
  反正饲养员只是说要他们跳过去,没说不能借助外力跳过去。
  马如玫咬了咬牙:“就算不成,大不了就是摔一下。”至少借助明澄还有可能成功,而只靠自己,她确定自己跳不过去。
  明澄被数道充满期待的目光望着,仔细想了想,还是点了下头。
  她撸起袖子,先从最轻的王姗开始。她将她扛了起来,略微倾斜着举在头顶。
  她个子太矮,被王姗挡了个结实,在旁边的其他玩家看来,王姗的身体就像是完全腾空的。
  王姗心中格外紧张,但还是咬咬牙:“我准备好了,你扔吧。”
  犹如投掷一枚纸飞机般,明澄对准火圈,用力将头顶的王姗投了过去。
  王姗的身体直接从火圈里穿了过去,离弦的箭从另一边落在了软垫上,她只是落地时被震得有些难受,咳了两声。
  他们都没想到居然真的能成功,大喜过望。
  饲养员气急败坏:“怎么能这样?!”
  “你之前可没说不行啊。”杨亮喊道。
  纪元广:“是啊,而且这样不是比我们独自跳火圈更有观赏性吗?”
  饲养员阴沉着脸,但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最后,几个普通玩家都这么被明澄投了过去。
  其中只有曾克连因为太紧张,在空中动了一下,方向稍偏了一些,衣角烧了起来,不过没有伤到。
  郎星看着明澄一个个投掷,抚着下巴:“这还真是像游戏人物,游戏场景。”
  郎月眯起眼,眼刀飞向他。
  郎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明澄已经听见了,走过来,好奇地问:“什么游戏?”
  郎星轻咳一声:“叫,愤怒的明澄。”
  明澄不理解:“可是明澄不愤怒,明澄很高兴。”
  郎月摸摸她的头:“那么,就叫高兴的明澄好了。”
  完成了晨训,饲养员不情不愿地放他们回去了。
  终于拿到了早饭,郎月也趁此机会,将昨晚与女鬼的对话告知了他们。
  “那两个鬼居然告诉你们这么多信息?”郎星纳闷。
  湛青点点头:“我昨天晚上也遇到了鬼,不过那鬼要了投喂后就走了,并没有跟我过多交流。”
  郎星只庆幸自己睡得足够熟,没有遇到鬼。就算有明澄的经验,他本能地还是会惧怕鬼魂。
  【多亏了明澄宝宝啊,既有能威慑鬼怪的实力,也有能交好鬼怪的本领。】
  “我想,黄园长跟李会计的关系以前或许确实好,但可能在最近这段时间变差了。”
  不过他们似乎还是忽略了什么,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郎月敲了敲脑门,提起:“我感觉这个副本里,除了过分饥饿外,我们的思维也在渐渐凝滞,对于完成任务来说太不利了。”
  湛青点头:“我也觉得,我们得尽快找出黄园长的尸体了。”
  “说到这个,明澄问出了黄园长跟李会计抽烟的地方。这么重要的一点,我们之前居然都忽略了。”
  明澄也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思路,他们惊异地看向她。
  一直以来,明澄都是以极强的武力值出现,完成任务的事都是交给他们,他们没想到,她也可以抓住线索。
  他们对明澄的了解似乎还是片面了,“明澄也是小侦探了。”
  待一批批“人畜”训练完,已是下午,饲养员再次说了句“下午老实点”,随后就离开了。
  从昨天园长没有来视察开始,饲养员的心情就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直到现在也没能缓过来。
  但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因为饲养员不来,他们就有时间了。
  等到周围彻底平静下来,他们便摸出房间,朝着女鬼所指的方向而去。那片地区是一片茂密的林子,外面便是动物园的围墙,所以他们一直没有朝那边投入过太多视线。
  经过在林子里的一寸寸摸索,最后,他们终于在一棵树上找到了树皮被烟火长久碾压的微焦痕迹。
  应该就是这里了。
  明澄低着头,又开始在地上扒拉,这一扒拉,她突然发现落叶底下并不是泥土,而是一块铁板。玩家们凝重地凑了过来看去,只见铁板上写着四个字:地下人馆。
  几人面面相觑,“怎么会还有个人馆?那我们那里算什么?”
  郎月望着这处隐蔽的入口,若有所悟:“不觉得我们的表演其实不够刺激吗?不管是跳火圈,还是钻缸子,都还是人的范畴。但这里可是幸福市,这个副本还可能也与幸福医院有关。或许……这里才是真正用来表演的人馆。”
  “先下去看看,说不定,黄园长就在里面呢?”玩家们期许地说着,随后,他们便用力拉开了铁门,入目是长长一截向下蜿蜒的阶梯,道路两边开着灯。
  这里内部阴暗潮湿,下了楼梯后,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他们选择了更暗的右边。很快,他们找到了另一扇门,上面还写着游客勿入四个字,“这里肯定有线索!”
  门没有锁,悄悄打开门,里头空间不大,空无一人,看起来像是一间办公室。几人走了进去,发现桌上堆着许多纸质材料,像是刚刚搬家一般凌乱。
  郎月的声音响起:“快看,最上面有一份名单!”
  他们聚拢过去,名单上是人馆的饲养员及其简历,郎月:“这些是几年前人馆的饲养员。现在,确实就只剩下一个了。”
  郎星皱起眉:“等一下,这仅剩的一个饲养员,叫张长弓,可你们看他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微笑着的中年男人,面容很憨厚。
  但这根本就不是刚才训练他们的那个饲养员。
  几人同时愣住了。
  与此同时,莫名其妙说接到了不该存在的园长要来视察的消息,还有那暴躁的怒骂,与一次次鞭子,都从他们脑中闪过……
  那个患有妄想症和狂躁症的疯子,到底是谁呢?
  “你们,是在找我吗?”
  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