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正嚼着一口羊肉包子的周子炤被噎了下, 狐疑地看了看两人,见两人都神色如常,也没继续问, 只撇撇嘴, 继续大快朵颐。
李赟施施然喝了口羊汤,冷不丁淡声开口:“弟妹昨晚猜得不错。”
周子炤闻言又是一脸疑惑抬头:“嗯?”
可惜他的好表兄并未理会他眼中的询问。
明宜自是知道小凉王在说什么, 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何事, 不过以昨晚康大郎闹出阵仗,她也猜到了个大概。
想了想, 她小声问:“阿兄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
“尚不清楚。”
“不是。”周子炤用力吞下口中包子, “你俩在这打哑谜呢?”
李赟道:“食不言寝不语。”
说着, 便点头继续喝汤, 一副不再说话的架势。
周子炤:“???”
包子已经下肚,却好像还是噎在了喉间。
明宜笑着给他斟了一杯茶水, 轻笑问:“表兄, 你昨晚睡得可好?”
周子炤端起茶杯喝了口,摆摆手道:“别提了,被那——”说到这里, 他转过头瞥了眼不远处的康大郎, 压低声音, “姓康的扰了清梦,好半晌才入睡,天刚亮又被表兄叫醒,这会儿还困着呢。”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还专门打了个大哈欠。
只是这个哈欠还未打完,康大郎那边却是吵起来。
“康郎君,您这是作何?”
原来是那三个疏勒人用完早膳, 拎着包袱准备离开,却被康大郎拦住。
康大郎道:“我的两个仆从还未寻着,你们不能走!”
“您的仆从失踪,与我们何干?你无凭无据拦着我们,是不是太无道理?”那疏勒人沉下脸道,“我们有要事在身,还请康郎君别耽误我们赶路。”
驿长也忙过来打圆场:“康郎君,您那两位仆从下落不明,确实看不出与这几位客官有关系。”
周围人纷纷帮腔,埋怨康大郎不讲道理。
康大郎面红耳赤,心知自己仆从失踪,定是这几人所为,偏偏自己拿不出真凭实据,若当真让这几人离开,自己那便是吃了哑巴亏。
但他康大郎如何能吃哑巴亏?
只见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朝驿长板起脸,侃然正色道:“驿长,你可知你放走这几人,会有何后果?”
驿长果真被他这表情唬住,支支吾吾道:“康……郎君这是何意?”
康大郎嘴角一勾,眯眼看向那三人,一字一句道:“因为这三人乃是北狄谍子。”
三人面色一变,还是那年长的最为从容,很快恢复如常,笑着拱手道:“大家在商路上行走都不容易,不过是投壶输了一局,康郎君何故要出此恶言?”
周遭的人也连连附和。
然而康大郎却没再被绕进去,反倒是像抓住什么命门一样,越发一脸笃定地高声道:“那我便实话实说了,昨晚我的两个仆从去他们房间,并非是请人喝酒,而是我怀疑他们是谍子,两人依我之命悄悄去探查,所以未曾有人听到动静,哪知二人一去不回,可见是因为探查出问题被他们灭了口。”
三个疏勒人脸色已然变得越发不好。
康大郎看向驿长:“驿站常有谍子出没,我听闻抓到一个谍子赏金百两,记功一桩。驿长大人当真要放过这个升官发财的好机会?”
驿长见他如此笃定,一时没了底。
康大郎继续道:“驿长在犹豫甚么?让人将他们全身上下搜一遍即可查明真相,应该不为难吧?”
坐在桌上看热闹的周子炤咕哝道:“这康大郎真是没完没了了。”
明宜却是看向李赟,只见对方那张俊美的脸,已然变得阴沉,显然也是对康大郎很是不满。
只是这不满,与周子炤的埋怨并不相同。
驿长犹疑片刻,看了看满脸得意的康大郎,又看向面色已然冷沉的疏勒人,眯了眯眼抬手一挥:“来人,将这三位客官带去后院仔细搜查!”
两个驿夫走上来,对疏勒了人做个有请的手势。
三人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康大郎,看似是要跟着驿夫往里走。
然而变故就在此发生。
只见其中一个疏勒人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蓦地朝康大郎一挥。
康大郎似乎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本能低头,却见鲜血从脖子汩汩涌出。
他想张口大叫,然而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快抓住他们!”
驿长大惊失色,倒也算反应快,立刻亲自上前去拦人,只是还没靠近,一柄飞刀便朝他射过来。
好在河西驿站的驿长都是武将,身手都相当不错,在飞刀刺中他胸口前,他一个漂亮转身,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只让那飞刀划伤了手臂。
眨眼睛,大堂已乱作一团,那三人趁乱飞奔出驿站门口,几个试图拦阻的驿夫也倒在他们刀下。
“什么情况?”周子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跳,手脚并用挪到李赟身旁。
李赟倒是一如既往面色如常,只冷眼望着一切。
一声呼哨。
三匹马从马厩飞奔而来,顷刻间三人便飞身上马。
明宜正疑惑李赟为何不阻止,却见门外几根绳索从天而降,猛得缚住三匹马的前腿。
原本扬蹄往外奔逃的马儿,嘶鸣着倒地,连带着马背上的人也被重重甩在地上。
几人身手虽然厉害,但被这猝不及防的一甩,也是半响没爬起来。
而就在他们挣扎间,几把冰冷的刀,已经架在他们脖子上。
楚飞从屋顶一跃而下,冷喝道:“将人带进来。”
与此同时,李赟已经起身:“走,上楼!”
这话是说给明宜和周子炤。
“不是,什么情况?”周子炤亦步亦趋跟着他问道。
李赟却显然没打算给他解释。
明宜拉着不明所以的白芷跟上两人,一边走一边回头瞧。
只见受伤的驿长捂着受伤的手臂迎到门口,诚惶诚恐问道:“你们……是何人?”
楚飞掏出凉王府令牌朝他示意。
驿长见状,双眼蓦地睁大,赶紧拱手作揖道:“下官拜见大人。”
楚飞一脸严肃地摆摆手,领着身后人继续往里走。
明宜收回目光的时候,恰好掠过那倒在血泊中早已断气的康大郎。
因为这段时日,已经见过太多死人,她心中并不太多触动。
她只是想,若是刚刚小凉王早些出手,此人便不会死在谍子手中。
而再早一些,康大郎的仆从也不会不明不白送命。
她当然知道他为何不出手。
因为他是小凉王,这些小恶之人的命,与探明谍子动向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思索间,几人已经回到楼上。
周子炤还在喋喋不休问不停,李赟始终只敷衍地嗯啊几声,及至站在自己房门口才开了尊口:“五郎,你回房!弟妹,你跟我进来!”
周子炤眨眨眼睛:“不是,为何我要回房,三娘子就能跟你进去?”
李赟道:“我要审人,你要看?”
周子炤怔了下,又梗着脖子道:“三娘子能看,我为何不能看?”
“行,你们都进来!”
刚进屋片刻,三个被绑住的疏勒人便被押了进来。
楚飞狠狠踹上几人膝窝,冷喝道:“都给我跪下!”
明宜眸光微微动了动,只觉这平日里看起来憨厚的年轻人,此时狠厉得有些陌生。
唔,也不算陌生。
她想起永安园那夜的佛堂。
这一对主仆倒是都有着相似的一体两面。
正思索间,楚飞又开口:“你们手上已有三条人命,本是死罪,但如果一五一十交代身份,还能留你们一命!”
几人面面相觑,依旧是那年长之人开口,只见他一脸惶然道:“我们确实是疏勒商人,康家那两个仆从昨晚来屋中行盗,我们杀贼乃是正当,只是想着康家家大势大,怕闹大才将尸首藏起来,刚刚那康大郎欺人太甚,我这兄弟气不过一时冲动才杀了人。”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下,又才试探道,“不知阁下是哪位上官,还请给我们留条生路。”
楚飞冷哼:“你们也配知道我家主上是谁?”
李赟抬手打断他,睥睨般看向开口地上的人,轻描淡写道:“你想知道我是谁?”
男人望着他那双深灰色的眸子,脸上原本半真半假的惶恐,变成了真真切切的惊惧。
作为细作,最大的本事便是辨人。
他未曾见过此人,但心中却有了猜测,这个猜测让他仿佛忽然置身冰窟,从头冷到了脚。
李赟勾了勾嘴角,一字一句淡声道:“本人姓李,单名一个赟字。”
在男人因为猜测得到印证,身体猛地垮下时,他身旁两人则是惊恐地睁大眼睛,哆哆嗦嗦道:“小——小凉王——”
李赟轻笑了笑:“我知你们确实是疏勒人,想来也有苦衷,只要如实交代是受谁人指使,来甘州意欲何为?本王可以饶你们一命!”
虽是笑着,但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为那张俊美的脸更添一层寒意,分明就是阿鼻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罗。
几人明明只是跪着没动,却已是汗如出浆。
默默旁观的明宜,第一次真正见识了小凉王的威慑力。
*
照说细作多是死士,但天底下没几个人不怕死亡。
眼下这三人脸上便写满了对死亡的惊恐,尤其是两个年轻谍子,已然是吓得止不住浑身颤抖。
其中一人忽然牙一咬,努力用腿挪动几寸,喘着粗气大声道:“凉王饶命,我什么都说,我们确实是疏勒人,早年被北狄俘虏,突涅小可汗用我们家人为质,让我们潜入河西做谍子,我们这次的……”
他还未说完,旁边那年长的疏勒人,忽然爆吼一声,用尽全力朝人扑去,一口咬在对方脖子上。
在周子炤吓得惊呼出声时,那人余下的话,也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楚飞和旁边侍卫反应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将人拉开,但那脖子还是被咬出一个大洞,鲜血汩汩直流。
忽然的变故,吓得周子炤魂飞魄散,一边啊啊大叫一边连连后退。
明宜自然也被吓到,但还还算冷静,只是眯了眯眼睛紧紧盯着几人。
她看到流出的血并非鲜红,而带着明显的乌色。
楚飞眉头一皱:“不好,是毒药!”
原来这疏勒人齿中藏有剧毒,在他咬破对方脖子时,那毒便入了对方体内,他自己也随之吞下。
两人痛苦地倒在地上,只抽搐片刻便断了气。
楚飞反应过来,忙去阻止剩下一人,但还是晚了一步,在他伸手掐住对方下颌时,那人口中已然渗出了乌黑的血。
“王爷——”楚飞一脸挫败地看向李赟。
刚刚的混乱,并未让李赟脸色有任何波动,只是眉头轻蹙,冷眼看着地上断气的三人,淡声吩咐:“搜身!”
楚飞忙拱手应“诺”。
周子炤靠墙抱着头一脸痛心疾首叫道:“表兄,我错了,我不该跟进来的!”
说着又想到什么似的看向明宜:“三娘子,咱们赶紧回自己房,可别待在这里,太吓人了!”
明宜没出声,只是默默看着地上那三具面目狰狞的尸首。
李赟抬眸在她脸上扫了眼,又看向周子炤:“五郎你回去,弟妹留下。”
“啊?”周子炤不明所以。
李赟淡声:“别忘了三娘是译人,这疏勒人身上的东西,我需要她帮忙瞧一瞧。”
周子炤见明宜神色淡定,喉咙滑动了下,轻咳一声:“那我也不走了。”
明宜轻笑了笑,将目光从那尸身上挪开,对上李赟的双眸。
“刚刚这人说他们是突涅小可汗的人?那突涅小可汗可是北狄大汗的二子?”
李赟点头:“北狄大汗共有五个儿子,除了太子和次子突涅小可汗,其他三个尚且年幼,如今大汗病弱,两个儿子为争夺可汗之位斗得很厉害,都急于立功。”
明宜道:“那鲁刺儿是北狄太子的人?”
“不错。”
明宜点点头:“所以北狄潜入河西的人马,乃是分别来自两个小可汗麾下,双方甚至还有利益冲突。”
李赟轻笑:“应是如此。”
一旁的周子炤嗤笑道:“看来北狄王族与我们大宁皇室也没区别,为了权力,同室操戈,打得头破血流,只怕常年夜不能寐,还是我这样的闲散皇子好啊,自由自在,衣食无忧。”
他语气带了几分戏谑,但明宜却是深以为然,京城中几位皇子的矛盾已是闹得满城皆知。
她看向李赟,对方显然对谁当皇帝并不在意,只蹙眉道:“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几人潜入甘州意欲何为?”
“王爷,这个好像是毒药。”楚飞从那中年疏勒人身上摸到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打开,却见是白色粉末,他试探着凑在鼻下闻了闻,“不过这味道我没闻过,不知是什么毒。”
说罢,小心翼翼放在李赟跟前。
李赟瞥了眼:“嗯,收好,回头找人看一看。”
楚飞将三人身上的物件全都掏出来,连上半身衣服都被剥开,只不过除了这包毒药,都是些碎银铜钱路引和随身匕首,和寻常商人并无区别。
不过很快他又双眼一亮,因他从那刚刚想如实交代的年轻人身上掏出一张纸笺:“咦,有一封书信。”
李赟从手上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的字,随手递给明宜:“弟妹看看上面写得是什么?”
明宜拿着信仔细读了一遍,道:“这是写给妻子的信,好像就是一封普通家属。”顿了下又看向李赟:“阿兄要我念吗?”
李赟点头:“嗯,念吧。”
明宜看着手中书中,略微斟酌了下,一字一句翻译。
“吾妻娜丽,离家一载,甚是想念。吾在外一切安好,你无须担心。虽不知这封信能否顺利抵达你手中,但请相信,在你收到信时,吾已完成此趟差事,带着能为你做胭脂的红蓝花,踏上与你相聚的归程。等来年春暖花开,我们便能一起牧马放羊。夫阿古。”
“信末是……”明宜看着信纸下方那几行字,先是有些疑惑,继而又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是一首疏勒民谣。”
“什么民谣?”
“说得是外出行商的丈夫,思念在家的妻子,我恰好从前听一位疏勒商人弹唱过一次。”
李赟轻笑:“听过一次,弟妹便记得?”
明宜愣了下,道:“据那疏勒商人说是古调,不过如今会的人已经不多,一些离家的疏勒人,思念爱人时便会弹唱这首曲子。我因为从未听过,又觉得好听,便记住了。”
李赟点点头,显然对轻描淡写问:“没有其他的了?”
明宜摇头。
信很简单,但她心中却有些五味杂陈,念完便不由自主看向地上那满脖黑血,面颊乌黑的年轻人。
他是细作,却也是一个等待归家与妻子团聚的丈夫,难怪他刚刚的求生意识那般强烈。
正思索间,只听李赟淡声道:“看来真只是一封普通家书。”说着扫了眼死透的三人,“他们乃是被北狄胁迫,虽是细作,却也是不得已为之,楚飞,你回头让驿长将人安葬。”
楚飞点点头:“明白。”
明宜心道原来传闻中魔罗一样的小凉王,也不全然是心狠手辣。
楚飞又蹙眉道:“王爷,这什么都没发现,也不知他们这趟差事为去作何?”
周子炤不甚在意地插嘴:“管他作何?既然人都死了,便什么也做不成。”
李赟蹙了蹙眉头:“那可不一定。”
明宜则是想到什么似的,再次低头看向手中书信,忽然双眼一睁,开口道:“我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了?”
李赟抬眸,好整以暇看向她。
明宜道:“他信中说要给妻子带回红蓝花。焉支山在坊间又被称作胭脂山,乃是因为山中盛产能做胭脂的红蓝花。”
“你是说他们要去焉支山?”楚飞摸摸头不明所以道:“他们几个细作去焉支山作何?”
李赟哂笑一声,沉下脸道:“他们当然不是要去焉支山,他们是要去焉支山下的大马营。”
“他们要去马场?”楚飞开始还有些疑惑,但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看向手中装着毒药的纸包,面色骤变,“毒药!他们是要去给马场下毒?!”
大马营是河西乃至整个大宁最大的军马场,打仗一要兵二要马,军马对于作战御敌至关重要,一旦大马营马场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周子炤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这么点毒药,能毒死几匹马?”
明宜思忖片刻,道:“我听闻有种毒药,只需一点便能污染水源,马儿饮了这污秽之水便会发瘟,不过这也只是传闻,不知真假。”
李赟哂笑道:“大马营几百万亩,要找到合适的水源下毒,定是马场里的人。如果这几人真是奉命去马场下毒,这意味着马场中本身已经潜伏着细作,他们不过是去将毒药交给那人。”
明宜深以为然地点头。
楚飞倒吸一口冷气:“一匹幼马成长为能打仗的军马,至少要三年。若是大马营出了事,北狄挥兵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明宜也是听得心惊胆战,从前只是书上看来,耳朵听到,而如今战争已然就在眼前,这不是后宅争斗朝堂风雨,一旦战争开始,河西沦陷,那便是数不清的生命。
原本吊儿郎当的齐王殿下,显然也被吓到,支支吾吾问道:“表兄,我们下一站是不是就是大马营?”
“嗯。”李赟点点头,冷哼一声:“若有细作潜伏马场,那就连根拔掉!”
他脸色冷沉,语气狠厉,仿佛是要去将整个马场屠杀殆尽。
屋中一时雅雀无声。
好在李赟说罢,又似想到什么似的,抬眸看向明宜,脸色的冷沉褪去悉数褪去,温文有礼道,“有劳弟妹了,此次让弟妹随行果然没错。”
他直直望着她,原本冰冷的灰眸,因浮上这淡淡笑意,忽然就像是多了几丝温度,明宜心头微微一怔,反应过来,赶紧拱手道:“我也只是猜测。”
李赟还未说话,周子炤吊儿郎当摆摆手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明宜笑了笑,没说话。
李赟乜她一眼,起身道:“行,我们即刻启程!”
周子炤看了眼地上面目惨烈的细作,先是啧啧倒吸吸了两口冷气,又搓着手喜滋滋道:“我想去大马营好久了,这回终于能亲眼一见,我要挑一匹最好的马。”
李赟挑挑眉道:“你又不打仗,好马对你来说是浪费。”
“你这话说的,我好歹是齐王,还配不得一匹好马了?”
李赟皮笑肉不笑看他一眼,边往外走边道:“我看你最适合驴。”
周子炤跟上去不满道:“我怎么就适合驴了?”
李赟:“懒驴……”
楚飞在后面接话:“上磨屎尿多。”
说完立刻意识到失言,赶紧捂住嘴,偷瞄了眼齐王殿下,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周子炤龇牙咧嘴瞪了眼李赟的颀长背影,又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明宜:“三娘子,你说表兄这嘴是不是抹了砒霜?”
明宜低低笑了声,不置可否。
“看到么?”周子炤立刻道,“三娘子也同意我的话。”
被拉下水的明宜一时语塞:“我……”
不由得有些心虚地看向已经走到门口的人。
李赟顿住脚步,回头凉飕飕看了周子炤一眼,然后又从明宜脸上轻飘飘拂过,却什么也没说,只转身施施然跨过门槛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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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觉我在写一款早被时代淘汰的文。
哎呀妈,我脑洞都是些过时的玩意儿,不服老不行2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