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系统, 开启全区域扫描,以小院为中心,半径五十米!重点排查可疑人员!】
时墨攥着手里的顶门棍, 指尖微微泛白,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收到!扫描启动!】系统的声音瞬间褪去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变得异常严肃。
【宿主, 检测到两名成年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年龄二十五到三十岁,正在胡同西侧拐角的墙根下蹲着!就是下午刘胖子身边的那两个小弟!】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身上带着撬棍、开锁工具, 还有麻袋!就是冲咱们这里来的!】
时墨心里一沉, 他们果然跟来了。
【将他们的对话转播给我。】
下一秒,两个男人压低的对话, 被系统精准收音, 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时墨耳朵里:
“这门锁好开不?别弄半天打不开,惊动了人。”
“放心吧哥, 我这开锁手艺祖传的, 这种老式挂锁, 三秒钟就能捅开, 绝对没动静。再说了, 这院里就住个小姑娘,你怕什么?刘哥可都跟咱说了,那几块黄花梨板子必须弄到手, 那玩意儿现在黑市上炒得比黄金都贵!”
“这点,那小姑娘不会还没睡吧?下午我看她精得很。”
“没听到院里有动静,估计人早睡了。再说她就算在家, 一个丫头片子,还能把咱哥俩怎么着?大不了捂上嘴捆起来,拿了东西就走,神不知鬼不觉。”
“小心点,刘哥都没敢跟她硬刚,这小姑娘看着不简单,别阴沟里翻船。”
“嗨,怕个屁!咱们俩大男人,还制不住一个小姑娘?赶紧的,弄完走人,顺道看看屋里有没有别的硬货。”
时墨听后,指节攥得咯吱响,木棍的纹路硌得手心生疼。
【我靠!这群混蛋真敢上门偷!】系统气得跳脚,【宿主!你快赶紧躲进里屋,锁好门!他们要偷就让他们偷!主梁沉得要死,他们根本搬不动,顶多拿几块木板,注意不到您!我已经报警了!详细地址都报给派出所了!警察正在往这边赶!】
【不行。】时墨否决得干脆。
【为什么?!】
【他们认识木料。】时墨压低声音,脚步却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西厢房的门后,手里紧紧攥住了那根胳膊粗的顶门棍,【你想想,刘胖子下午一眼就认出黄花梨,这两个人是他专门派来的,能是普通小偷?我这个小院里放了多少东西?黄花梨、老红松、红木家具、古董摆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时墨听着院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眼神冰冷:【贼不走空,他们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只拿几块木板走。等他们进了屋,翻了我的东西,再惊动了街坊,就算警察来了,我这一院子的古董,也得惹来一堆麻烦。】
【那也不能硬刚啊!他们两个大男人!手里还有家伙!你不能跟他们硬拼啊!】系统急道,【警察还有七八分钟才能到!胡同里路窄,警车开不快!你先躲好!别出声!等警察来!】
【躲不了。】时墨靠在门后,听着院门外铁丝摩擦锁芯的轻响,【他们撬开大门,第一件事就是搜屋子,我躲里屋,他们把门撬开,我就成了瓮中之鳖,更被动。】
时墨眼神锐利道:【把我放在系统空间里的防狼电击器取出来。】
【宿主您要——】
【照做。】
系统不敢再劝,赶紧照办。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高压电击器凭空出现在时墨手心里,沉甸甸的,带着冰凉的金属质感。
系统紧张道:【宿主!正房廊下左边,那堆木料后面有个空隙,能容一个人蹲着,视线正好覆盖整个院子和正屋门口!您千万别冲动,能拖到警察来就拖!】
时墨没答话,电击器攥在右手,左手抄起那根胳膊粗的顶门棍,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堆木料后面,蹲下身,整个人完美缩进阴影里。
刚藏好,大门外就传来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咔哒。”
锁开了。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猫着腰鬼鬼祟祟地闪了进来,又轻轻把门合上,反手插上了门栓。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天上的残月洒下一点冷白的微光,两人扫了一圈,没看到人,也没听到动静,瞬间都松了口气。
“没人。”瘦高个环顾一圈,压低声音嗤笑,“我说了吧,一个小姑娘,肯定早睡死了。”
“这院儿不错啊。”矮冬瓜垫着脚打量着四周,目光落在黄花梨板子上,眼睛瞬间亮了,“卧槽,你看看这几块板子,这纹理,这油性,刘哥说得没错,真是海南黄花梨!还是独板!这几块板子,拿到黑市上至少能卖几千块!顶咱们哥俩干一年的!”
“少废话,赶紧装麻袋里!”领头的瘦高个踹了他一脚,眼神警惕地扫着正屋的木门,弯腰去搬那几块黄花梨板子,“快点装,装完赶紧走,别节外生枝。”
“急什么?”矮冬瓜撇了撇嘴,脚却没动,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扫过院子里的老红松大梁,又落在正屋的雕花木门上,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哥,你看这院子,青砖铺地,影壁都是老砖雕的,这小姑娘绝对不是普通人。黄花梨都随便放院里,那屋里指不定有什么金贵玩意儿呢?咱们顺道进去看看?大件搬不了,拿点小摆件、金银首饰,揣兜里就能走,不也白赚一笔?”
“别他妈惹事!万一那小姑娘醒了,动静闹大了,胡同里的人都醒了,咱们跑都跑不了!”瘦高个皱着眉低喝,手里的动作却慢了下来,显然也动了心。
“醒了又怎样?”矮冬瓜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里别着的匕首,“一个丫头片子,就算醒了,咱们还能怕她?你等着,我进去看看,两分钟就出来。”
他说着,蹑手蹑脚地走到正屋门前,掏出一根细铁丝,往锁眼里捅了两下,又是一声轻响,门锁直接被捅开了。
时墨藏在暗处看着,手指攥紧了电击器。
矮冬瓜推门进去,借着月光往里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压抑不住的惊呼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卧槽!哥!快过来!你进来看看!我的天!发财了!”
瘦高个骂了一句,还是快步走了过去,往屋里一看,直接愣在了原地——正屋里摆着成套的老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整整齐齐摆着青花瓷器、铜香炉,墙上还挂着装裱好的字画,件件看着都透着贵气,看着都感觉价值不菲。
“这……这他妈是个宝库啊!”瘦高个眼睛都红了,呼吸瞬间粗了起来,脚步不受控制地往里走,“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多宝贝?!”
“管她什么来头!”矮冬瓜已经扑到了博古架前,伸手就要去拿那个汝窑小洗,“大件搬不走,小件的揣兜里就能走!这一个小瓶子,就能卖几百块!能拿多少拿多少!这一趟,咱们哥俩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快点撞,动作轻点别可坏了宝贝!”
“知道知道。”
两人彻底被满屋子的宝贝迷了眼,翻箱倒柜的声音叮叮咣咣响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忘了压,满脑子都是发财的念头。
【宿主!他们进去了!】系统急得不行,【警察还有五分钟!您千万别冲动啊!再等等!】
时墨没动,她在等。
等他们翻得最起劲、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屋里传来“哐当”一声,是矮冬瓜碰倒了博古架上的铜炉,紧接着就是瘦高个的骂声:“你他妈小心点!刚提醒你了,这玩应儿摔坏就不值钱了!”
“哥,这还有个小匣子,还锁着呢,里面肯定有值钱的东西!”
“砸开!”
时墨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眼神一凛,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系统,商城有没有能快速制敌的东西?立刻见效的!】
【啊?!宿主您要干什么?!】
【快点!别废话!】
系统不敢耽搁,虚拟面板在时墨眼前飞速滚动:【强效麻醉针:五百能量币,需要精准命中要害;特种兵格斗技能卡:有效时间二十分钟,一万能量币;李先生三分钟身手体验卡:一千能量币,三分钟内获得巅峰格斗能力、反应速度和力量!】
【就这个一千能量币的!立刻兑换!】
【等等!宿主!不建议选这个体验卡!】系统连忙补充,劝阻道【这个体验卡有严重后遗症!体验结束后,会根据使用者的身体素质,出现不同程度的肌无力!最短也要恢复半天!严重的话可能好几天都动不了!您用完之后,万一警察没及时到,或者还有别的同伙,您连站都站不住,太危险了!】
【别废话!兑换!现在就激活!】时墨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兑换成功!李先生三分钟身手体验卡已激活!倒计时:3分00秒!】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猛地涌向四肢百骸,时墨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肌肉,瞬间变得灵活而充满爆发力,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听到屋里两个小偷急促的呼吸声、心脏狂跳的声音,甚至能听到他们手指划过瓷器表面的细微摩擦声。
原本沉重的顶门棍,此刻在手里轻得像根羽毛,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仿佛任督二脉被瞬间打通,别说两个小混混,就是再来两个,她也有十足的把握,在一分钟内全部放倒。
她站起身,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悄无声息地从木料堆后面走了出来,站在了正屋大开的门口。
两个贼背对着她,正蹲在地上翻一个樟木箱子,旁边散落着几件摆件,还有她那个上了锁的小匣子,已经被撬开了。
“喂。”时墨站在门口,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夜晚,这声音却像鬼一样响起。
两个男人同时僵住,猛地回头。
昏黄的月光下,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你、你怎么没睡?!”瘦高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凳子,哐当一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矮冬瓜最先反应过来,看清只有时墨一个人,脸上的惊慌瞬间变成了不屑,甚至露出了猥琐的笑:“哟,醒了?醒了正好,省得我们还得翻。小姑娘,识相的就自己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哥几个拿了就走,不伤你。不然的话,你这细皮嫩肉的,伤着了可就不好看了。”
瘦高个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站了起来,附和道:“小姑娘长这么好看,乖乖的,我哥俩保证不伤你。”
【倒计时:两分十五秒!】
“伤我?”时墨冷笑一声,抬脚迈进了屋。
“哟呵,还挺横?”矮冬瓜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捏着拳头就朝时墨走过来,“怎么着,还想跟哥几个动手?你一个丫头片子,我一根手指头就能——”
他话没说完,时墨动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刚才还嚣张的矮冬瓜,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子里的老红松大梁上,木屑飞溅,疼得他连叫都惨叫都发不出来,蜷缩在地上,嘴里直冒酸水,半天爬不起来。
瘦高个脸色一变,抄起旁边的撬棍,红着眼就朝时墨的脑袋砸了过来,嘴里骂着:“臭丫头!给脸不要脸!老子废了你!”
时墨侧身轻松躲过,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瘦高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撬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疼得脸都白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你他妈……”他咬着牙,另一只手掏出腰里的匕首,就朝时墨的肚子捅了过来。
时墨头都没回,抬腿一个干净利落的后踹,精准地踹在了他的丹田处,瘦高个“哇”地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手里的匕首也飞了出去。
时墨没停,上前一步,反手一个肘击砸在他的肩胛骨上,又是一声脆响,瘦高个连惨叫都变了调,彻底趴在地上,像只煮熟的虾米,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两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小偷,此刻全趴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瘦高个手腕脱臼,疼得满地打滚,冷汗顺着脸往下淌,看着时墨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时墨没理他,走到墙边,捡起他们带来的麻绳,就要把两人捆起来。
【倒计时:三十秒!宿主快!动作快点!体验卡马上要结束了!】系统疯狂提醒。
时墨心里一紧,加快了动作,刚把瘦高个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捆了半圈,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体验时间结束!后遗症触发!全身肌无力启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墨只觉得浑身的力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得一干二净。
从指尖到脚尖,全身上下都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手里的麻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膝盖一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青石板地上栽去。
【宿主!!!】系统尖叫起来。
时墨暗叫不好,下意识伸手去抓旁边的门框,可手指却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蹭了一下就滑开了。
完犊子了。
她闭上眼,等着摔个结实。
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厚重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栓直接被踹断。
一道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夜风冲了进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几步就跨到了时墨身边。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手臂一收,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时墨的额头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她费力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焦急的眼眸里。
是谢时昀。
此刻他只穿了件深色的毛衣,外套都没来得及披,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一只手稳稳地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像是怕她摔着。他额角有汗,喘气的声音又粗又重。
两个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时墨尴尬地眨了眨眼。
刚才还英姿飒爽、三拳两脚放倒两个壮汉,现在却软得跟只没骨头的猫似的,瘫在人家怀里,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这也太丢人了!
“你……”谢时昀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掩不住的焦急和后怕,“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们碰你哪里了?”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生怕漏掉哪里。
时墨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可嗓子里像是堵了棉花,只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没事”。
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谢时昀显然听到了,他喉结滚了滚。时墨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擂鼓,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道。
她试着动了动腿,可浑身的肌肉都不听使唤,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任由谢时昀抱着,连挣扎都做不到,恨不得俩眼一闭晕过去。
谢时昀感受到了她的小动作,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宿主!我就说有后遗症吧!】系统恨铁不成钢,又带着点担心,【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头晕不晕?手脚还有知觉吗?】
【没事,死不了。】时墨逞强道。
谢时昀刚才在家看书,就听见对面胡同里传来一声惨叫,察觉到不对,他抓起外套就冲了过来,踹开门的瞬间,正好看见时墨往地上栽。
此刻他抱着怀里浑身发软的时墨,再看看地上两个鼻青脸肿、动弹不得的男人,还有散落一地的撬棍、麻袋,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谢时昀低头看着她,眉头拧得死紧。心里止不住的后怕,她一个人硬刚两个带家伙的小偷,危险程度显而易见。
“你刚才——”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呜哇——呜哇——”
胡同口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墙角被绑着的两个贼终于缓过劲来,开始哼哼唧唧地叫唤。
两个民警冲进院子,手电筒的光直直照过来。
为首的民警看见满地的狼藉——歪七扭八的木料、散落的撬棍和麻袋、被砸开的锁。又看见被捆了一只手的两个贼,一个瘫在地上哀嚎,一个鼻青脸肿地缩在墙角,明显是被揍得不轻。
而院子中间,一个男人抱着个浑身发软的小姑娘,两个人的姿势说不出的奇怪。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立刻上前:“不许动!都蹲下!”
谢时昀看了眼怀里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时墨,眼神沉了沉,抬起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警察同志,这两个人入室盗窃,已经被控制住了。我是对面住户,也是房主的朋友,听见动静赶过来的。”
民警看了看两个贼,又看向抱着人的谢时昀,再看到他怀里明显不对劲的时墨,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这位同志,你受伤了?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不用。”时墨咬着牙,攒了半天力气,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是……脱力了,歇会儿就好。”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多问,转身去处理那两个贼。
“能站起来吗?”谢时昀低头问她,声音压得很低。
时墨试着动了动腿,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没有,她咬着牙摇头。
谢时昀没说话,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时墨下意识想挣扎,结果发现自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抱着,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别动。”谢时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先送你去我家,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时墨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对上他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时昀抱着她往外走,步子又稳又快。时墨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夜晚的凉意,浮上时墨鼻尖。
就在这时,那个被踹飞的男人终于缓过了劲,抬起头对着警察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怨毒:“警察同志!我们不是小偷!是这个小丫头片子设套坑我们!她手里全是来路不明的古董!你们看看这屋里!她是个倒腾文物的!那些东西来路都不干净!你们要查就查她!”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两个民警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正屋敞开的门上。月光照进去,能看见博古架上摆着瓷器、铜炉,角落里还有成套的老家具,样样看着都不像是普通人家该有的东西。
民警的表情严肃起来。
时墨靠在谢时昀怀里,心里咯噔一下。
那两个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喊了起来:“对!查她!那些东西肯定都是倒腾来的!她就是靠着这些发家的!我们就是看她东西来路不正,想替国家——”
“闭嘴。”谢时昀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泼过去,冷得刺骨。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两个贼,最后落在民警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警察同志,我建议你们先把这两个入室盗窃、持械伤人的现行犯铐起来,带回所里慢慢审。至于我邻居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时墨,目光温和下来:“每一件都能说清楚来路。她师傅是首都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宋正先宋老爷子,她的东西都是正规渠道淘来的老物件。你们要是不信,明天可以请文物局的人来鉴定。”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了:“倒是这两个人,大晚上带着撬棍、麻袋翻墙入室,被我朋友抓了现行,反过来倒打一耙——警察同志,这种贼喊捉贼的,你们见得多吧?”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把两个贼铐了起来。
谢时昀抱着时墨往外走。
时墨窝在他怀里,脑子里乱哄哄的。刚才那两个人说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她的东西,来路确实没问题。但这一屋子老物件,件件都值钱,要是真被盯上,三天两头有人来找麻烦,她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谢时昀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安,手臂收紧了些,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时墨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的下巴绷得很紧,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格外清晰,眼神却稳定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时墨垂下眼,琢磨起后续的事。
谢时昀抱着她穿过胡同,几步就到了自家院门前。他腾不出手,抬脚轻轻踢了一下门。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谢母,穿着家居服,外面披了件外套,她看见儿子怀里抱着个人,吓了一跳:“时昀,这是——”
“时墨家进了贼,她受了点惊吓。”谢时昀简短地解释了一句,抱着时墨就往里走。
“哎哟,墨墨!”谢母脸色一变,赶紧让开路,跟在后面絮絮叨叨,“伤着没有?要不要去医院?这孩子,怎么一个人住那边,多危险啊……”
时墨想说自己没事,可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含含糊糊地说了句:“阿姨,我没事……”
谢时昀把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又拿了个靠垫垫在她背后。谢母已经去倒热水了,脚步声急匆匆的。
时墨靠在沙发上,浑身软绵绵的,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她能感觉到谢时昀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打电话了吗?”她小声问。
谢时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转身去拨家属院的电话。
时墨听见他拨号的声音,声音低沉平稳:“叔叔,我是谢时昀。时墨在我家,她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对,家里进了贼,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好,您放心。”
挂了电话,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平视着她:“你爸妈说一会儿就到。”
时墨“嗯”了一声。
谢母端着热水走过来,看见儿子蹲在沙发前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微妙地闪了闪,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墨墨,喝点热水暖暖。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给你热点粥?”
“不用了阿姨,谢谢您。”时墨想伸手去够杯子,手指却抖得厉害,连杯壁都碰不稳。
谢时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端起杯子,一手托着杯底,一手扶着杯身,凑到她嘴边。
时墨愣住了。
谢母也愣住了。
“慢慢喝 。”谢时昀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着她似的。
时墨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整个人都暖和了一点。
谢母站在旁边,看看儿子,又看看时墨,嘴角弯了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谢谢。”时墨小声说。
谢时昀把杯子放在桌上,没接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你怎么会过来?”时墨忍不住问。
谢时昀沉默了一下,说:“我听见你那边有动静。”
时墨看着他。
他住对面,隔着一条胡同,大半夜的,能听见她那边有动静?
谢时昀躲开时墨审视的目光,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