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去给你拿条毯子。”谢时昀说完就转身往卧室走, 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抱着她时,她身上软乎乎的触感, 心跳到现在都没完全平复。
客厅里只剩下时墨一个人, 系统立刻冒了出来。
【宿主!宿主!你还好吗?】系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吓死小七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摔下去的时候, 小七心脏都——不对,小七没有心脏,反正就是吓坏了!】
【知道了。】时墨靠在沙发上,声音还有些虚弱,【我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你管这叫没事?】系统絮絮叨叨起来, 【你刚才跟个面条似的瘫在地上, 要不是谢时昀接着你,你脸直接就磕地上了, 有百分之五十毁容的可能性!那个体验卡的后遗症我提醒过你的!你看看你, 不听小七言,吃亏在眼前!】
【确实便宜没好货。】时墨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 三分钟绝世高手的体验是真爽啊, 我感觉身轻如燕, 浑身充满了力量, 那俩货的一举一动在我眼里全是慢动作回放似的。】
【爽吧?】系统的语气突然变得贼兮兮的, 【想不想再来一次?永久的那种?】
【什么意思?】
半透明的面板在时墨眼前展开,上面赫然写着——
【李先生宗师级身手永久卡】
【效果:永久获得巅峰李先生的全部格斗能力、反应速度、身体协调性与实战经验】
【兑换价格:5,000, 000能量币】
【注:本商品为系统商城终身vip专属,购买后自动解锁“武道宗师”称号】
时墨看着那一长串零,沉默了三秒钟。
【……你当我没说。】
【嘿嘿。】系统笑得幸灾乐祸, 【宿主,你还是老老实实攒能量币吧,按你现在的速度,大概……再努力攒个五十年就够了!】
【闭嘴。】
【好嘞!】
时墨没多余力气跟它计较,又问:【对了,系统商城有没有能恢复体力、精力的东西?性价比高点的,别太贵,我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等会儿我爸妈来了,看到我这个状态,他们得担心死。】
【早让你听话,你不听!】系统嘴上抱怨,还是立刻筛选起了商品,【符合您要求的商品如下——】
【初级体力恢复剂:瞬间恢复30%体力,消除肌肉疲劳,兑换价格:500能量币。副作用:轻微嗜睡。】
【中级体力恢复剂:瞬间恢复70%体力,消除脱力后遗症,修复轻微肌肉损伤,兑换价格:1500能量币。副作用:无明显副作用。】
【高级体力恢复剂:瞬间恢复100%体力,全面修复身体损伤,兑换价格:5000能量币。副作用:无。】
时墨看了看自己的能量币余额——自从上次完成盗墓案任务后,她手里攒了不少,买中级恢复剂绰绰有余。
【来个中级的。】
【好嘞!已扣除1500能量币!中级体力恢复剂已发放至系统空间!】系统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您确定现在就用?会不会跟那个体验卡的后遗症有冲突?万一药性叠加出问题……】
系统话还没说完,时墨已经打开系统空间,手里凭空多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淡橘色的液体。她拧开瓶盖一仰头喝了下去。
一股淡淡的橘子味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几乎是瞬间,一股温和的热流就从胃里散开,涌向四肢百骸。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软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眼前的昏沉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握了握拳,力气已经回来了七八成,连刚才打斗时抻到的肩膀,都不酸了。
【宿主!你、你这就坐起来了?不再歇一会儿,缓缓?】系统关心道,【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没有】时墨活动了一下脖子,从沙发上坐直身子,腰杆挺得笔直,刚才那副脱力的样子荡然无存。
【那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嗯。】
时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开始复盘今晚的事。
这次的事,是她大意了。
下午在拆迁工地被刘胖子盯上,她只想着赶紧把木料拉回来,却忘了对方是倒腾木料的老油子,能一眼认出黄花梨,就绝对不是善茬。
她独居在这个四合院,院里又全是值钱的老木料和古董,简直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这里有钱,快来抢”。
这段日子太顺了,捡漏、破案、拜师、进国家级古建项目,一切都顺风顺水,让她渐渐丢了刚重生时的警惕心,甚至越来越依赖系统的扫描和预警,总觉得有系统兜底,什么危险都能化解,忘了最基本的防人之心,忘了在这个年代,露财就是招祸的根源。
今天这事,给她敲了个最响的警钟。
系统再厉害,也有它的规则和限制。今天要不是谢时昀来得及时,她摔那一跤事小,那两个贼要是挣脱了束缚,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那些古董。虽然来路都说得清,但真要被有心人盯上,三天两头来举报、来骚扰,她这日子也别想过安生了。
【宿主?】系统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声音也放软了,小心翼翼地安慰道,【你也别太自责了,谁能想到那伙人这么大胆,大晚上敢带凶器上门偷东西啊!要不要我再给你做个全身扫描?】
【不用。】时墨轻轻摇了摇头,【我在想,我最近是不是太依赖你了。】
【啊?依赖小七不好吗?】小七有点委屈,声音都蔫了,【咱俩这段时间相处不是越来越默契了吗?这还不好吗?】
【好,但过度依赖就不好了。】时墨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今天我不会这么不谨慎。明知道被人盯上了,还自信地甩开了对方,大意让赵磊先走,孤身一人留在院子里,连提前报警的准备都没做。以后不能再这样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手里的本事,才是最靠谱的。】
【宿主……】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又打起了精神,【宿主你能这么想也很好!不过你也不用否定自己啊!你是人类啊,人类不都会犯错吗?你又不是稳定不会变化的数据。我们认识这段时间以来,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你可是第一个一来就敢威胁系统、谈条件、钻系统漏洞的宿主呢!就算没有我,你也超厉害的!】
时墨嘴角弯了弯:【你这是在安慰我?】
【小七说的是实话!】
【谢谢你哦。】
【不客气!】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时墨立刻收敛了思绪,端端正正地坐好,把刚才喝空的小玻璃瓶揣进衣兜里。
谢时昀拿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走了进来,看见沙发上坐起的时墨,脚步一顿。
她坐得端正,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眼神清亮,精神头看起来好了不少,跟刚才那个瘫在他怀里、连杯子都端不稳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你……”他迟疑了一下,走到她面前,“好点了?”
“好多了,谢谢你。”时墨抬头冲他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可能是刚才脱力了,缓过来就好了。”
谢时昀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他见过不少练家子,就算是常年习武的人,剧烈打斗后的脱力,没有个把小时根本缓不过来,她这才短短几分钟,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但他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让她觉得不自在。他只需要知道,她现在没事,就够了。
谢时昀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的羊毛毯递了过去,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那就好。你爸妈应该快到了。”
时墨“嗯”了一声,伸手接过毯子,拢在了腿上。
“今天的事,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谢时昀迎上她的目光,喉结轻轻滚了滚,“咱们住对门,邻居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今晚那两个人,你是怎么制服的?”
时墨早就料到他会问,含糊道:“趁他们不注意,偷袭得手了。他们也没料到院子里还有人,慌了神,才被我钻了空子。”
谢时昀显然不信。
那两个贼他刚才看见了,一个手腕断了,一个肋骨骨裂,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分明是被人用硬功夫实打实揍趴下的,哪里像是偷袭得手的样子?时墨赤手空拳放倒两个带凶器的壮汉,怎么想都不合理。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你那个院子平时空着,本来就容易招贼,这次的事就是个教训。以后晚上别一个人待在那儿,就算要收拾东西,也让你哥陪着你,再不然过来叫我。”
“我知道,是我之前太大意了。”时墨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他的提醒,“我正琢磨着,回头把院门和屋门的锁全换了,换成最结实的保险锁,墙头顶上再拉一圈带刺的铁丝。”
“你想的这个方案,能防君子,防不住小人。”谢时昀沉吟着,给她出主意,“最好再养条狗,不用太名贵的,本地的土狗就行,看家护院最机灵,一有动静就叫,比锁管用。你平时忙的事比较多,没时间喂的话,我帮你喂,反正我就在对门,几步路的事,不麻烦。”
时墨眼前一亮,点头赞同:“对,养狗是个好办法!回头我就去狗市看看,挑条机灵的。”
“我这边也帮你留意着。”谢时昀嘴角微微弯了弯,看着她眼睛发亮的样子,心里也软乎乎的。
“好,谢谢了。”
谢时昀看了她一眼,斟酌着又开口道:“还有你屋里那些古董,都是值钱的物件。放在那个没人守着的院子里,太容易被人盯上了。这次来的是两个小毛贼,好打发,下次要是来更专业、更狠的角色呢?”
时墨沉默下来。
“你有什么好建议?”她看着谢时昀,眼神里带着认真的请教。
谢时昀沉吟片刻,给她出了两个方案:“第一,找正规渠道寄存。文物局有专门的保密库房,可以寄存私人藏品,费用不高,安保是国家级的,绝对安全。你师傅宋老爷子在文物系统人脉广,让他帮你打个招呼,手续很简单。”
时墨摇头:“东西太多,来回搬也不方便。”
“那就第二个办法。”谢时昀料到她会这么说,又说,“把院子的安防做到位,你平时也要多跟邻居走动,互相照应。你在这一片名声不错,邻居们也都愿意帮忙。我认识一个木工老师傅,以前清宫造办处传下来的手艺,嘴特别严,能在你屋里做个隐蔽的暗格,把贵重东西藏起来,就算再有人闯进来,也找不到。”
这话正好说到了时墨的心坎里。
她之前只想着把古董收回来,却忘了80年代的民间收藏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上,一旦被人盯上,不仅是招贼,还有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今晚那两个贼的举报,就是最响的警钟。
谢时昀又补充道:“还有,你那些古董最好做个完整的清单,把每件东西的来历、鉴定证书、照片都整理好,万一以后有人找麻烦,你手里有凭证,不怕他们查。要是需要文物局的官方鉴定备案,我可以帮你找我父亲的学生,他现在在文物局当处长,手续能办得稳妥点。”
“不用麻烦叔叔的学生了,我师傅那边就能帮我弄。”时墨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看着谢时昀,眼神里的防备又散了几分,多了些真切的感激,“谢时昀,真的谢谢你。我之前光想着收东西,没考虑到这些,你这主意太及时了。”
谢时昀迎上她的目光,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故作镇定道:“没事,都是小事。你要是想做暗格,我明天就带老师傅过来看看场地,设计个最稳妥的方案。”
“不急这两天。”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敲门声,时爱国又急又慌的声音传了进来:“小谢!开门!墨墨在里面吗?!”
“来了。”谢时昀立刻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时爱国和李秀兰就冲了进来,时建军跟在后面,三个人脸上全是掩不住的焦急和后怕,棉袄都没扣好,显然是接到电话就一路狂奔过来的。
“墨墨!”李秀兰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女儿,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抱住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手都在抖,“伤着没有?吓着没有?伤着哪儿了?快让妈看看!”
时爱国也凑过来,眼眶都红了:“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给家里打电话?我们接到小谢的电话,魂都快吓飞了!”
时建军站在旁边,拳头攥得紧紧的,脸色铁青,咬着牙骂道:“妈的,那两个王八蛋呢?抓走了?敢动我妹!我明天就去派出所,非让他们把牢底坐穿不可!”
“行了,你别跟着瞎起哄。”时爱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眉头紧锁着看向时墨,“墨墨,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招贼了?”
时墨被一家人围在中间,心里又暖又酸,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只捡着能说的简单说了说:“我下午去拆迁工地找木料,被两个小偷盯上了,晚上他们上门想偷东西,被我发现了,喊了几声,时昀哥听见动静就过来帮忙了,警察也来得快,人已经抓走了,我一点伤都没受,你们别担心。”
即便如此,李秀兰也听得心惊肉跳,连连拍着胸口说:“我的天爷啊,吓死我了!那个院子以后不许晚上去了!白天去收拾收拾就行了,晚上必须回家里住!有什么事,叫上你哥,或者叫上你爸,不许一个人去!”
“对,听你妈的。”时爱国连连点头,“以后这院子,白天去也要两个人,绝对不能孤身一人。”
时建军立刻表态:“妹,你放心,以后那个院子的事你都交给我。明天咱们就把锁换成最好的,保证谁也别想进来!”
时墨连忙安抚道:“好,都听你们的。我真没事,谢哥来得及时,那两个人刚进门就被控制住了,没闹出什么事。”
李秀兰这才稍稍放心,转头看见谢时昀站在一旁,连忙走过去,紧紧拉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小谢,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家墨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时爱国也走过来,用力握住谢时昀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小谢,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叔叔开口,叔叔能帮的,绝对不含糊!”
谢时昀听出时墨把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推,也没拆穿,只是谦虚地笑了笑:“叔叔阿姨,真的不用谢,我就是听见对面有动静,过去看了一眼,没帮上什么大忙。墨墨自己也很机灵,没让那两个贼占到便宜。”
“哎呀,苏老师,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李秀兰看见从里屋走出来的谢母苏婉清,连忙迎上去,“大半夜的,还惊动了你们一家人,真是不好意思。”
谢母苏婉清说话温温柔柔的,拉着李秀兰的手笑道:“时墨妈妈,你跟我客气什么?都是住对门的街坊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再说了,墨墨这孩子稳重懂事,我们都喜欢,小谢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她笑着,目光在时墨和谢时昀之间转了一圈,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又补了句:“以后墨墨晚上去那边院子,就让小谢陪着,两个孩子一起,我们也放心。”
李秀兰连连点头,又转向谢时昀:“那可真是太麻烦小谢了!”
“阿姨放心。”谢时昀应得很快,“我住得近,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叫我。”
两家人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时爱国就起身告辞了,说要带时墨回家休息,明天再去派出所处理后续。
谢时昀立刻起身,从里屋拿出来几把崭新的铜锁,放在桌上:“叔叔阿姨,这是我之前家里换下来的保险锁,都是国营厂出的最结实的款式,还没用过。建军,你今晚先拿着,去对面把院门和屋门都换上,免得再出意外。”
“哎,好,谢谢谢哥!”时建军立刻拿起锁,连连道谢。
谢时昀又看向时墨,叮嘱道:“明天早上去派出所做笔录,我陪你一起。你今晚好好休息,别的事不用操心。那些古董的鉴定证明,我会帮你处理好。”
时墨看着他,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时爱国看着谢时昀,事事都替时墨考虑得周全,眼里的感激更甚,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们家墨墨,多亏了你照顾!”
“叔叔客气了,应该的。”谢时昀笑了笑,目光温柔地落在时墨身上,“墨墨今天受了惊吓,你们带她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母送他们到门口,拉着李秀兰的手说了几句客气话,又拍拍时墨的手:“墨墨,以后常来坐,别客气。”
“谢谢阿姨。”时墨乖乖道谢。
一家人出了谢家的门,往胡同外走。时建军去小院那边换锁,时墨被爸妈一左一右护着,走在中间。
夜风凉飕飕的,胡同里的路灯昏黄,照着青石板路。李秀兰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时爱国在旁边帮腔,生怕她再出事。
时墨听着,心里却想起谢时昀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谢家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只有二楼的灯还亮着。谢时昀正站在窗边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见她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时墨礼貌抬手挥了下手,转过头跟着爸妈往家走。
一夜无话,时墨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时墨刚吃完早饭,谢时昀就开车过来接她了,副驾驶上还坐着宋正先。
“师傅?您怎么来了?”时墨惊讶道。
宋正先一看见她,又心疼又生气,从后座探过身来数落:“你这丫头,真是胆子太大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小谢给我打电话,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师傅,我这不是怕您担心嘛。”时墨乖乖认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时建军坐到了后面。
“担心?我看你是要把我气死!以后可不许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了!有什么事,叫上你哥,叫上我,别自己扛!”
“师傅,我知道错了。”
宋正哼了一声,却还是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叠盖了红章的纸,递给她,“喏,你那些藏品的鉴定证明,我连夜给你开好了,文物局的老朋友也帮着盖了章,就算闹到法院去,也没人能说你的东西来路不明。”
“谢谢师傅!”时墨接过证明,心里一暖,这老爷子嘴上骂得凶,心里比谁都疼她。
“谢什么,你是我徒弟,我不护着你护着谁?”宋正先摆了摆手,又看向谢时昀,眼里满是赞许,“这次多亏了小谢,不然你这丫头,指不定要吃多大亏。”
谢时昀发动车子,笑了笑:“宋老客气了,应该的。”
车子驶出家属院,往派出所开去。一路上宋正先又问了不少细节,时墨挑着能说的说了。
老爷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那个刘胖子,我听说过。这人在圈子里名声臭得很,专门坑那些不懂行的,倒腾了不少好东西出去。你得罪了他,他肯定记恨你。以后出门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师傅。”
到了派出所,做笔录的过程很顺利,那两个贼已经被审了一夜。值班民警说,这两个人是惯犯,身上还背着三起入室盗窃的案子,这次人赃并获,直接刑事拘留了,最少也要判个三五年。
可提到幕后主使刘胖子,民警却摇了摇头:“我们审了一晚上,那两个人一口咬定是自己临时起意,跟刘胖子没关系,刘胖子也死不承认,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指使,只能先放了。”
时墨皱了皱眉,并不意外。刘胖子能在首都倒腾这么久木料,肯定是个老滑头,怎么可能留下实打实的把柄。
时墨做完笔录出来,刚走到派出所大厅,就迎面撞上了大摇大摆从审讯室出来的刘胖子。
他看见时墨,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快步走过来:“哎呀,时小姐!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昨晚的事,真是个误会!我根本不知道那两个人背着我敢干这种事,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说着就伸出手想握时墨的手,被谢时昀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在了时墨身前。谢时昀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可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让刘胖子的手僵在了半空,讪讪地缩了回去。
刘胖子这才正眼打量起谢时昀,看着他身上的气质,还有那辆停在门口的伏尔加轿车,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年轻人来头不小,不敢再放肆。
“你他妈还敢过来!”时建军瞬间红了眼,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揍他,“是不是你指使的?!你个狗东西!”
“哥!别动手!”时墨一把拉住了他,这里是派出所,动手了反而理亏。
她从谢时昀身后走出来,冷冷地看向刘胖子:“刘老板,是不是误会,你我心里都清楚。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刘胖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自然,打了个哈哈,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时建军气得脸都红了:“妹!你拦着我干什么!这种人就该揍他一顿!”
“哥,在警局打人,你想进去蹲着?”时墨拉住他,眼神冰冷地盯着刘胖子消失的方向,“这种人,揍他一顿是便宜他。要治,就得治到他不敢再犯。”
谢时昀看了她一眼。
出了派出所,宋正先看着时墨脸色还有点白,心疼地说:“你先回去歇两天,工程那边有老王他们盯着,出不了事。那个刘胖子的事,你也别太担心,小谢都帮你盯着呢。”
时墨愣了一下,看向谢时昀。
谢时昀从车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她:“我已经找人去查他了。他倒腾木料只是幌子,背地里一直在倒腾文物,走私到境外,手上不干净的事多着呢。等证据收集齐了,他跑不掉的。”
时墨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材料,有交易记录、银行流水,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刘胖子在某个仓库里和人交易,旁边堆着几个大木箱,箱子上写着“工艺品”,但看那箱子的尺寸和形状,分明是装瓷器的。
“这些……”时墨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惊讶。
“还不太完整,需要再等等。”谢时昀说得轻描淡写,但时墨知道,一晚上能查到这么多东西,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谢谢你,谢时昀。”她看着他,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真诚。
“跟我不用客气。”谢时昀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微妙变化,心里一喜,面上却只是微微笑了笑。
宋正先站在旁边,看看时墨又看看谢时昀,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摆摆手说:“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年轻人聊。”
老爷子说完,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
谢时昀开车送时墨和时建军回家,路上时墨说要去小院看看,谢时昀二话不说,调转车头拐回去。
几人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一辆卡车停在路边,赵磊正急得团团转,看见时墨,立刻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愧疚:“墨墨!你没事吧?我今早一来,听到周围邻居说昨晚的事了!都怪我,昨天不该留你一个人,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
“赵哥,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太大意了。”时墨连忙安抚他。
赵磊懊恼得不行:“那个刘胖子,我已经托道上的朋友查他了,这孙子在四九城名声臭得很,专门坑蒙拐骗,还倒腾黑货,我肯定把他的底给你翻出来,给你出这口气!”
“赵哥,谢谢你,不过不用麻烦了。”时墨没想到赵磊还上了心,指了指旁边的谢时昀,“谢哥已经让人去查了,证据很快就能齐。。”
赵磊愣了一下,看向谢时昀。他常年跑南闯北,眼光毒得很,一眼就看出谢时昀不是普通人。
“原来是谢先生!”赵磊连忙伸出手,笑得热络,“久仰久仰!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没想到您跟墨墨是朋友!”
谢时昀跟他握了握手,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貌:“客气了,都是朋友。”
赵磊收回手,又想起正事:“对了,那些老红松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帮你雇辆车,今天就拉到梅先生故居的工地去?”
时墨点头:“麻烦你了赵哥,不过这木料不能直接用,得先烘干,含水率必须跟原梁完全一致,不然热胀冷缩,会把原梁拉变形,反而坏事。”
“这个你放心!”赵磊拍着胸脯保证,“我知道郊区有个木材加工厂,有专业的烘干设备,技术绝对靠谱!我今天就把木料拉过去,到时候让孙教授和王师傅都过去盯着,保证不出一点岔子!”
“那可太谢谢你了,赵哥!”时墨喜出望外,她正愁找不到专业的烘干设备,没想到赵磊就给解决了。
“跟我客气啥,都是自己人。”赵磊笑着摆了摆手。
两人又敲定了烘干的细节,赵磊就带着时建军去小院拉木料了。
胡同口只剩下时墨和谢时昀两个人,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今天谢谢你。”时墨转头看他,“陪我一上午,耽误你工作了吧?”
“不耽误,我都安排好了。”谢时昀赶紧解释道,“走吧,事情都了结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时墨天天泡在梅先生故居的工地上。
老红松木料烘干完成,含水率跟原梁分毫不差,王木匠带着徒弟们亲自验了料,激动得直拍大腿:“好料!真是好料!时工,你可真是找着宝贝了!有这料,这扒梁绝对能做到严丝合缝,跟原梁合为一体!”
王木匠彻底服了时墨,把自己祖传的宫廷造办处木作手艺,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她,从榫卯的下料、凿刻,到木材的做旧、防腐,每一个步骤都讲得仔仔细细,恨不得把自己一辈子的本事都传给她。
“看好了,这叫燕尾榫,宫里造办处传下来的手艺,现在会的人不多了。”王木匠拿着凿子,一刀一刀地凿着榫眼,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刀都精准到位,“做榫卯,讲究的是一个‘严’字。榫头进榫眼,要严丝合缝,不用胶也能扣住,用上几百年都不带松的。”
时墨学得极快,加上系统辅助,上手快得惊人,没几天就能独立做出完美的暗燕尾榫,精度比学了十几年的老徒弟都高。
王木匠拿着她做的榫头看了半天,忍不住感慨:“我学了三年才做到这个程度,你这丫头……真是祖师爷赏饭吃。”
时墨不好意思地笑笑,知道自己是有系统加成。不过这话不能说,只能加倍努力,不让师傅失望。
时建军则是天天早接晚送,有两次还碰上了谢时昀,搭了两次便车。
工地上的师傅们都知道时墨前些天遇到的事,有时候天还没黑,就催她赶紧回家。
这天黄昏,时建军来接时墨,两人正跟几位师傅打招呼,就看见谢时昀的车停在了外面。
“今天谢哥怎么来了?”时建 军疑惑,突然一拍脑袋,“是不是那刘胖子的事有眉目了?”
时墨快步走了过去。
谢时昀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了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你看看,刘胖子的底,都在这里面了。”
时墨打开档案袋,一页一页地翻看。里面的材料比她想象的还要详尽——刘胖子近三年的交易记录、银行流水、跟境外走私团伙的往来信件,甚至还有他两年前参与盗墓的证据。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物、金额,写得清清楚楚,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时墨越看越心惊,抬头看向谢时昀:“这些……你怎么查到的?”
谢时昀笑了笑,没细说自己的渠道,只道:“他做了这么多违法的事,总会留下痕迹。这些证据,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交给警察,或者留着,都随你。”
他顿了顿,又说,“这段时间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时墨捏着厚厚的档案袋,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够他判多少年?”
“如果全部坐实,十年以上。”谢时昀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确定的事,“他涉及的不只是文物走私,还有盗墓、销赃,甚至跟境外团伙有牵连。这些证据交上去,他跑不掉。”
时建军凑过来,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档案袋里的东西,虽然看不太懂,但听谢时昀这么说,立刻兴奋起来:“太好了!这回看那孙子还怎么嚣张!”
“谢时昀。”她看着他,认真地说,“这些证据很重要,但光有这些还不够。刘胖子能在文物圈混这么多年,上面肯定有人罩着。要是贸然交上去,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谢时昀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你跟我想的一样。这些证据我先收着,再等等,把上面的线也摸清楚了,一起收网。”
时墨点点头,把档案袋递还给他。两人手指碰了一下,谢时昀的手很凉,时墨的手倒是暖的。
“手怎么这么凉?”时墨下意识问了一句。
谢时昀顿了一下,收回手,把档案袋夹在腋下,若无其事地说:“没事,风吹的。”
时墨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心里却觉得这人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谢哥。”她开口,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些,“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别推辞。”
谢时昀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来:“好。”
天边的晚霞渐渐暗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工地上的工人陆续收工,推着工具车从院子里出来,看见时墨和谢时昀站在门口,纷纷打招呼:“时工,还不走?天都黑了!”
“这就走。”时墨应了一声,转头对谢时昀说,“你先回去吧,我哥送我,不麻烦你了。”
谢时昀没动,看了眼时建军,又看了眼时墨:“你们骑车来的?”
时建军点头:“对,我骑车来的。”
“天黑了,路上不安全。”谢时昀说着,转身打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自行车放后备箱。”
“那就麻烦谢哥了。”时建军把自行车推过来,搬上后备箱。
时墨看到她哥动作迅速,便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响。
时建军坐在后座,一会儿看看开车的谢时昀,一会儿看看旁边的妹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谢哥。”他忍不住开口,“你那个外贸公司,最近忙不忙?”
“还行。”谢时昀从后视镜里看了时墨一眼,“年底的订单都处理完了,开春会忙一些。”
“那你还抽出时间帮我们查刘胖子,真是不好意思。”时建军搓了搓手。
“应该的。”谢时昀说着,又看了后视镜一眼。
时墨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落在她脸上。她能感觉到谢时昀的目光,从后视镜里,一下,又一下,克制又小心。
车子在家属院门口停下,谢时昀帮他们把自行车搬下来,时建军连声道谢。
时墨下车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谢时昀,过两天我要去狗市看看,你要是有空,帮我掌掌眼?”
谢时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到时候叫我。”
时墨点点头:“好,到时候联系你。”
“墨墨,走了!”时建军在楼道门口喊道。
“来了。”时墨应了一声,对谢时昀挥了挥手,“你回去吧,路上慢点开。”
“好。”
谢时昀点了点头,坐在车里,目送时墨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嘴角的弧度好半天才压下去。
时建军往家走时,忍不住问到:“妹,你跟谢哥刚才说什么呢?”
“没什么,说买狗的事。”时墨加快脚步。
“嗨,买啥啊,我朋友他家刚下了一窝狗崽子,这事不用麻烦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