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郁司!你不得好死!你放开我!放开我!”
  孙郁司仿佛压根没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喊叫,自顾自地开口。
  “看在你刚刚还挺乖的份上,随地呕吐这件事,就意思一下吧。”
  其实并不算疼,却给柯骆整懵了。
  柯骆没有了一开始的挣扎,孙郁司垂眸看着身下安分下来的人,心底暗自思忖。
  小野猫这么快就听话了?
  可随之,他就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第7章 他们,你想让谁消失
  孙郁司随手一抛,柯骆便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这一天下来,孙郁司始终维持着诡异的平静。
  哪怕脖颈被柯骆咬出血痕,他也只是垂着眼,缓缓拭去表面血迹,情绪未见半分波澜。
  可此刻,他觉得讽刺极了。
  “你当我是在奖励你吗?”
  孙郁司猛地攥住柯骆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强行拖起身,踉跄着向房间里面走去。
  里面,正前方矗立着一块占据整面墙的巨大屏幕,黑沉沉的镜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孙郁司拿起身侧桌案上的遥控器,随即轻轻按下。
  昏暗的房间骤然被屏幕亮起的强光刺破,刺眼的白光让柯骆下意识眯起眼。
  紧接着,整块大屏被均匀分割成九块独立画面,一格格依次亮起,清晰地映出柯家所有直系亲属的实时影像。
  爷爷,赫然出现在最中间的位置。
  此刻柯老爷子正坐在集团总部宽敞的会议桌主位上,依旧是平日里那般沉稳的模样。
  他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做汇报工作的高管,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也许是自己太虚弱了,眼神开始飘忽,他竟然觉得此时,爷爷白色的发丝异常刺眼,只不过分开短短一日,看上去竟苍老了不止一点。
  心口骤然涌上一阵酸涩与恐慌,柯骆喉咙发紧,压抑不住地轻唤出声,
  “爷爷……”
  这声微弱的呼唤刚落,一道冰冷的气息骤然贴近身后。
  孙郁司如同暗夜中蛰伏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移步到柯骆身侧,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扶上柯骆单薄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衣料触碰到柯骆的肌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让柯骆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柯骆。他们,你想让谁消失。”
  “孙郁司,你敢!”
  柯骆猛地挣扎起来,可浑身酸软无力,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凭他这一天对孙郁司的了解,他这句话绝不是恐吓那么简单。
  他真的,做的出来。
  孙郁司却全然不在意柯骆的出言不逊,他会让这只野猫,乖乖听话的。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指尖在空气中轻点,精准地指向屏幕最中央柯老爷子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最在意柯老爷子,是吧。”
  “孙郁司!!”
  柯骆目眦欲裂,愤怒与惊恐将他缠绕,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用微薄的力气,发出无能的怒吼。
  为什么?
  自己已经跟他回岛了,为什么要抓着柯家不放!
  “我说过,杀我,失败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下一秒,孙郁司在大屏幕冷光的映照下,露出胜利者的阴笑。
  让人心底发寒。
  “砰”
  柯老爷子应声倒地,不知死活。
  “不——!爷爷!!”
  柯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凄厉到破音,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随后,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孙郁司站在一侧,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视频画面是假的,他不会蠢到光天化日之下公然的杀人。
  他只是想让柯骆收收性子,最直接且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摧毁他最在意的东西。
  他也没想把人折腾废,毕竟留着这小野猫,还有大用处呢。
  可他这只野猫,明显娇气的很。
  孙郁司缓步走上前,手指轻轻托起他的下巴。
  柯骆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唯有眼尾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泪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锁骨的凹陷里,带着破碎的美感。
  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没有了白天的戾气,现在温顺的让人忍不住怜惜。
  “自讨苦吃。”
  孙郁司的声音依旧冷硬,动作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抬手,单手将人扛在肩上。
  宽大的手掌扣住柯骆的腿弯,另一只手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风衣,随手盖在他赤裸的身上。
  他大步走出惩戒室,沿着长廊穿过花园,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二楼最里间的房间。
  孙郁司早就命人备好了洗澡水,他将柯骆轻轻放进浴缸,温热的水瞬间漫过他的腰腹。
  他坐在浴缸边缘,伸手撩起水,浇在柯骆的肌肤上,指尖轻柔地拂过他身上的皮肤,动作小心翼翼。
  柯骆的身体微微一颤,意识在剧痛与疲惫中混沌,完全感受不到,此时孙郁司,逐渐炽热的眼神。
  孙郁司觉得自己好像疯了。
  他控制不住的俯身,将额头抵在柯骆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药草味,再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这竟令他有些贪婪的想要更多。
  岛上,所有人都知道。
  柯骆,是个例外。
  因为,家主从未亲自带过任何一个新人。
  只有他自己认为,这只是一场驯服的游戏......
  可是,当他亲自参与游戏起,这件事情,就已经出现了偏差。
  第8章 我是真疯了
  柯骆被温水细细清理干净后,浑身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浑身软塌塌的依靠在孙郁司身上。
  孙郁司沉默地拿起一旁的浴袍,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避开了他脸上的烫伤,将他裹好,长臂一伸便将人稳稳抱起。
  他抱着人,径直走向大床,却在床边骤然顿住。
  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呼吸浅浅,昏沉中无意识往温暖处蹭了蹭。
  孙郁司垂眸看着他苍白脆弱的侧脸,喉结动了动,心底猛地窜起一股烦躁。
  真是被气昏头了。
  竟差一点,就直接将人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软意,抱着柯骆转身,走向床尾,孙郁司低头瞥了一眼冰凉的地板,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回身,先将人轻轻放在了床上。
  他转身走到衣柜前,弯腰打开最下面的柜门,拿出一床厚实柔软的棉被。
  他面无表情地将棉被仔细铺在地板上,才重新将柯骆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下。
  然后他后退一步,盯着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仿佛是在和自己较劲。
  “我真是疯了!”
  一个新人而已,竟然还会担心他会不会着凉。
  孙郁司憋着一脑门子无名火,大步躺回床上,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
  可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
  在千梦岛,今天以前,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踏入他的卧室半步。
  这无关什么家主的架子,而是他在腥风血雨里闯了这么多年,刻进骨血里的警惕。
  早年刀口舔血的日子,任何一点松懈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他怎么可能在自己最松懈的时候,留一个陌生人在旁边。
  何况是仅认识一天的外人。
  可他偏偏鬼使神差,亲自下命令,让人进自己的主卧。
  算了,大概就是怕他半夜逃跑罢了。
  他不再纠结缘由,索性靠在床头,目光落在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上。
  耳边清晰地传来柯骆平稳又轻浅的呼吸。
  而自己,竟在这一呼一吸中,生出一丝诡异的安心。
  可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孙郁司渐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柯骆的呼吸声越来越轻,越来越浅,频率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细若游丝。
  孙郁司眉头猛地一拧,他立刻掀开被子,大步走到床尾,压低声音轻轻唤了一句。
  “柯骆。”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进来,看不清柯骆的脸色。
  却能依稀分辨出他眉头紧紧皱着,唇瓣抿成一道痛苦的弧线,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孙郁司心头一沉,俯身探手过去,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只是轻轻一碰,他便猛地收回手。
  “怎么这么烫?”
  发烧了?
  孙郁司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数秒,最终,他还是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了廖医生的电话。
  不出十分钟,门外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以廖医生为首的医疗团队悉数赶到,却全都站在主卧门口,低着头,谁也不敢率先推门进去。
  直到屋内传来孙郁司的声音。